夜色沉沉,药庐四周的虫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棂外挂着一轮清冷的残月,月光透过薄纱投射进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层霜白。屋内的灯火早已被熄灭,唯余一缕残存的安神香在空气里悠悠打转,却怎么也压不住白日里沈清澜出现时留下的那股子焦躁气。

云舒坐在塌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鹅黄色的裙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清澜那张深情款款却让她后脊发凉的脸,还有师姐们当时恨不得杀人的眼神。

“想什么呢?还不歇息?”

柳如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浸透了水的温柔,却又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她不知何时已经解了发髻,如墨的长发顺着削肩披散下来,衬得那张绝色的脸庞在月影中愈发惊心动魄。

云舒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干笑道:“没,没想什么,就是今天灵力运行得太快,身体有点乏。”

“乏了就过来,师姐给你揉揉。”

柳如眉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搭在云舒的肩头,微微用力一拉。云舒顺着这股劲儿,半推半就地倒在了绵软的枕褥间。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也为了平复三师姐那还没散尽的醋意,云舒心一横,索性把现代社会练就的撒娇功底全拿了出来。她像只没骨头的小猫,顺势钻进柳如眉怀里,额头在对方温软的肩膀上轻轻蹭着。

“三师姐,你别生气了嘛。”云舒压低了嗓子,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那个沈清澜,我压根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师姐对我好。”

柳如眉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落在云舒耳根处,带起一阵细碎的痒。她伸出手,动作熟稔地解开云舒的外衣,鹅黄色的绸缎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只余下一件单薄的藕色中衣。

“当真?小九这张嘴,惯会哄人。”

柳如眉也褪去了外衫,翻身躺下,将云舒整个人圈进怀里。两人离得极近,隔着薄薄的里衣,云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股混合了草药清苦与女子体香的独特味道。

柳如眉的手指在云舒的后背轻轻游走,像是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动作极其缓慢。

“那沈清澜出身名门,生得也算周正,瞧那架势,是非要带你走不可呢。”柳如眉凑到云舒耳边,呼吸喷洒在颈侧,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像师姐,如今只能守着这方寸之地,连自己的宗门都回不去。”

云舒最听不得这种话,赶紧搂紧了柳如眉的腰,急切地表态:“他不准!我不走!谁来也不好使!我要一辈子赖在师姐身边,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一辈子?”柳如眉幽幽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划过云舒的脊柱,带起一阵战栗,“小九这副身子,生得真是招人疼。若是离了师姐,怕是要被那些豺狼虎豹连皮带骨吞了去。”

云舒被她摸得浑身燥热,脑子里晕乎乎的,心想三师姐这情话技能真是点满了,正想再补上几句甜言蜜语,屋内的温度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哼,说得好听。”

床侧的空气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在屏风上飞速蔓延。

凌霜那清冷如孤雪的身影在塌边凭空显现,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正燃烧着浓浓的愠色。

“二师姐?”云舒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柳如眉怀里蹦出来。

凌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脚,随后竟当着云舒的面,面无表情地解开了那身霜色的道袍。素白的衣裳委地,她那一身如冷玉般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二师姐,你这是干嘛……”

云舒的话还没说完,凌霜已经掀开被角,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意强行挤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床塌瞬间变得拥挤。凌霜从另一侧伸出手,霸道地环住云舒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沈清澜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费神?”凌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占有欲,“既然乏了,就老实睡觉,少在那儿说些没用的废话。”

于是,云舒彻底陷入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左边是柳如眉,温热如火,指尖带着撩人的暖意;右边是凌霜,冰冷如雪,呼吸间透着霜寒的凛冽。

柳如眉见凌霜横插一杠,眼神暗了暗,却也没退缩,反而更紧地缠住云舒。两双风格迥异的手在云舒身上不经意地触碰、交锋,甚至在云舒敏感的腰侧和颈后暗暗较劲。

云舒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这种过度的亲昵让她既羞耻又慌乱,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师姐……两位师姐……”云舒带着哭腔,小声地哀求着,“别闹了,我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就受不了了?”凌霜的手指故意滑过云舒的锁骨,带起一阵冷飕飕的颤意,“那沈清澜若是见了你这副模样,怕是更舍不得放手了。”

柳如眉也翻过身,半压在云舒身上,柔顺的长发垂落在云舒脸上,痒丝丝的。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云舒红透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可怕。

“小九,你说,若是我们现在把你藏起来,谁也找不着,那沈清澜会急成什么样?”

云舒听得心惊肉跳,这种近乎偏执的爱意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脑子一抽,忍不住带着委屈嘟囔了一句。

“你们……你们这样折腾我,把我名声都折腾没了。以后……以后我还怎么嫁给正经人家啊?”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柳如眉的手僵住了,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幽暗,像是某种猛兽盯上了猎物。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撑在云舒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嫁人?”柳如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小九,你居然还在想着嫁给别人?”

凌霜也坐了起来,她那双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云舒的手掌,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云舒的骨头捏碎。

“正经人家?”凌霜的声音寒如玄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世间所谓的‘正经人’,谁敢从我凌霜手里抢人?”

云舒缩在枕头上,看着眼前两位平日里最亲近的师姐,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浑身发冷。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柳如眉低下头,鼻尖抵着云舒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语气却霸道得不容置喙,“静虚山的人,生是静虚山的人,死是静虚山的鬼。除了你的这些师姐,这天底下,再无人配得上你。”

凌霜在一旁冷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你想嫁人,可以。”她盯着云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真动了那心思,那便只能嫁给我们。无论是谁,只要敢动娶你的念头,我便让他先问问我手中的静虚剑。”

云舒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

她看着柳如眉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又转头看向凌霜那毫无玩笑之意的冰冷脸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嫁给……师姐们?”

她讷讷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算什么?原著里可没写这些师姐会想把自己给“分”了啊!而且,她们是师姐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柳如眉似乎很满意云舒这种被吓傻的反应,她重新躺回云舒身边,手臂横过她的颈下,将她牢牢锁死在怀里。

“好了,别发愣了。”柳如眉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温柔,“天色不早了,沈清澜的事,师姐们自会处理。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们身边,哪儿也别去。”

凌霜也躺了下来,从背后贴住云舒,冰冷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睡觉。”

简短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无法违抗的命令。

云舒僵硬地躺在两人中间,左边是滚烫的山火,右边是刺骨的寒冰。她睁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心乱如麻。

往日里沈清澜的出现像是一根导火索,终于彻底点燃了师姐们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名为“独占”的火焰。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修罗场里寻找求生之路,可现在看来,她分明是自己跳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再也逃不出去的温柔陷阱。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屋内的药香愈发浓郁,云舒在这一冷一热的夹击中,感觉自己的意识正一点点沉沦。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明天会是什么,但她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往后,她的命运,怕是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舒在极度的紧绷中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而在她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两双不同的手,正同时紧紧地、毫无缝隙地握住了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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