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裙摆掠过粗糙的地面,云舒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隐匿法阵。

随着法阵边缘泛起一阵微弱的波纹,外界喧嚣的叫卖声和那些令人如芒在背的目光终于被隔绝在外。她扶着膝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斗笠下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师姐,我回来了……”

云舒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如霜雪的气息便已经锁定了她。

内室里,凌霜的虚影并非像往常那样若隐若现,而是凝实得近乎实体。她就站在那儿,鸦青色的长发垂直腰际,月白色的道袍在法阵的荧光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云舒心口一跳,刚想往后缩,凌霜已经欺身而上。

那动作快得不合常理,云舒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便抵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凌霜伸出修长且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那张清丽绝俗的小脸。

“小九,你倒是很享受?”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蹦出来的。

云舒被迫仰视着她,斗笠的白纱在两人之间晃动,影影绰绰地映出凌霜那双盛满了愠怒的眸子。

“享受什么呀,我躲都来不及……”云舒缩了缩脖子,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自讨饶恕的讨好,“那些散修盯着我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二师姐,你先松手,疼。”

“疼?”凌霜冷笑一声,指尖的力道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些,“我看你是被那些男人的眼睛黏得舒服了,连路都走不稳了。若非我在这剑里看着,你是不是还打算在那茶馆里给他们挨个儿敬杯茶?”

这醋味,怕是能把整座青岚城的灵泉都给腌透了。

云舒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只是放柔了语调,像只受惊的幼鹿般眨了眨眼:“二师姐,这裙子是你让我穿的,斗笠也是你让我戴的。我这一路上目不斜视,心里念的想的全是师姐交代的正事,哪敢看别人一眼?”

“是吗?”

凌霜的身子又压低了几分,鼻尖几乎贴上了云舒的脸颊。

她猛地掀开那层碍事的素白薄纱,俯下身,冰冷的吻顺着云舒的额头,一路不轻不重地滑向颈侧。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触感,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在娇嫩的肌肤上游走。云舒浑身一颤,细密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对方,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凌霜单手反扣在了墙上。

“二师姐……这里是法阵……万一有人……”云舒语不成调地求饶。

“没人敢进来。”

凌霜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粘稠的占有欲。

她双臂用力,竟直接将云舒横抱而起。鹅黄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惊慌的弧度,云舒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了凌霜的脖子。

这种高度的悬空感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只能将脸埋进凌霜那带着清冷香气的颈窝里。

凌霜将她稳稳地放在内室的软榻上,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势压了上来。她的一只膝盖挤进云舒层层叠叠的裙摆之间,目光灼灼地盯着身下这张因羞赧而泛红的面孔。

“你还记得,你刚上山那会儿吗?”

凌霜忽然开口,语气竟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却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云舒微怔:“什么?”

“那年静虚山下了好大的雪,你才这么高。”凌霜比划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支离破碎的回忆,“你怕冷,总爱缩进我的怀里,揪着我的衣角不放。那时候你嘴里喊着‘二师姐最好了’,怎么,如今长大了,心思也野了,竟开始嫌弃起我这冷冰冰的剑灵了?”

“我哪有……”云舒小声嘀咕。

“沈清澜,陆恒,还有那个苏瑶。”凌霜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指尖便在云舒的喉间轻轻摩挲一下,“这些名字,以后不许在心里多想。你是静虚山的弟子,是我凌霜的小九。你的身体,你的神魂,都该刻上我的烙印才对。”

这占有欲简直病态得让人头皮发麻。

云舒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心里一边疯狂刷屏吐槽,一边还得乖巧地点头:“二师姐说的是,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离他们远远的。咱们先说正事好不好?茶馆里得来的消息,幽冥秘境……”

听到“正事”二字,凌霜眼中的那股近乎疯狂的红芒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她撑起身体,坐到榻边,依旧紧紧抓着云舒的一只手,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跑了似的。

“幽冥秘境。”凌霜冷哼道,“那地方向来阴冷诡谲,极适合隐匿气息。若是有同门幸存,躲在那里的可能性确实极大。但玄天宗既然已经在那里设伏,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们要多。”

云舒也冷静了下来,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那个苏瑶提到,沈清澜似乎动用了‘血脉追踪术’。二师姐,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恐怕会一头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那便去探探虚实。”凌霜神色冷峻,“那个苏瑶,似乎对那个叫陆恒的很是挂心?”

云舒点了点头,脑海中飞快掠过原著的情节。苏瑶虽然是团宠女主,但对陆恒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关注。

“我们可以从她嘴里套话。”云舒提议道,“她现在应该还在茶馆附近,我换个身份去试探她。”

“你还要去见她?”凌霜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

“二师姐!”云舒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晃了晃,“我不穿这身裙子了还不行吗?我戴个面纱,换个假名,绝对不让她看到我的脸!”

凌霜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妥协了,只是那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子酸味:“我就在暗处看着。若是她敢碰你一下,我便让她那双手永远也拿不起剑。”

半个时辰后,青岚城茶馆的侧门。

云舒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灰白色长衫,虽然依旧是女装,但刻意掩盖了玲珑的身段。她戴着一顶垂着厚厚黑纱的斗笠,怀里紧紧抱着静虚剑,在拐角处“不经意”地撞见了正欲离去的苏瑶。

苏瑶此时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为某些事烦忧。

“这位道友请留步。”云舒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和冷淡。

苏瑶停下脚步,身后的玄天宗弟子立刻戒备地看向云舒。

“有事?”苏瑶语气温婉,但那双剪水秋瞳里却透着一股子审视。

“我方才在城北,见到了陆恒陆公子的座驾。”云舒保持着三尺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亲近,也不会显得心虚,“我看苏仙子似乎在寻人,不知这消息是否有用?”

听到“陆恒”二字,苏瑶的神色果然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中闪过一抹急切:“陆师兄?你确定是他的座驾?他现在何处?”

云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心中暗叹:原著女主这病态的关注点还真是好抓。

“瞧着像是往幽冥秘境的方向去了。不过,陆公子似乎神色匆匆,身边还跟着几名玄天宗的长辈。”云舒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也只是路过,见陆公子风采过人,这才多看了两眼。”

苏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师门急召他回宗,他怎会去秘境?难道是那边出了变故?”

她自言自语着,随即看向云舒,语气客气了不少:“多谢这位道友告知。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散修林舒,当不得仙子这一谢。”云舒随口编了个假名,对着苏瑶礼貌地作了一揖,“消息送到,我便先行告退了。”

“林舒道友请便。”苏瑶微微颔首,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城北的方向,显然已经心乱如麻。

就在此时,云舒感觉到袖中的静虚剑猛烈颤动了一下。

一股唯有她能感知的寒气瞬间顺着手腕爬上了她的脊椎。凌霜的神识如同冰冷的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环绕在她的腰间,带着一种警告性的力道。

云舒心头一凛,她能感觉到凌霜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那双阴冷的眼睛定是死死盯着苏瑶刚才那只试图靠近她的手。

“苏仙子,告辞。”

云舒不敢再停留,生怕凌霜下一秒就忍不住一剑劈过来。

她转身快步走入人潮汹涌的街道,直到彻底消失在苏瑶的视线中,那种束缚在腰间的冷意才稍微松快了些。

“林舒?”

凌霜冷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名字取得倒是挺顺口。怎么,跟她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这位苏仙子果然温柔体贴?”

“哪能啊!”云舒在心里大声哀嚎,“我那是在演戏!二师姐,咱们赶紧走吧,陆恒被召回宗门的消息到手了,这说明秘境那边的防守肯定有缺口!”

“最好是这样。”

凌霜冷哼一声,那股寒意虽然没散,但总算没再继续折腾她的腰。

云舒紧紧抱着剑,在热闹的青岚城中穿梭,直到那道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渐渐隐入剑身,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没瞧见,在人群的阴影处,凌霜的虚影正冷冷地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瑶离去的方向,眼底那抹浓郁的占有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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