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经久不散的轻纱,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高家这处早已荒废的后院里。

断壁残垣间,几株野蛮生长的古桃树竟在这萧索中开得极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在那层厚厚的灰土上铺出一片突兀的凄美。

云舒猫着腰,躲在二师姐凌霜亲手布下的隐匿法阵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身沾满了泥点子、干涸血迹,甚至还带着股子妖物腥气的青衣书生装,被她嫌弃地剥了下来。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让她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陆恒那家伙,要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云兄弟’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表情一定比见了那只妖还要精彩。”

她一边吐槽,一边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一套鹅黄色的轻纱长裙。这是她当初逃亡时唯一带出来的体面衣裳,本以为没机会穿了。

指尖触碰到细腻的绸缎,那种久违的柔软感让云舒紧绷多日的神经微微一松。

她解开了高高束起的马尾,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滑落,垂在腰间。她对着法阵边缘折射出的微光,笨拙地整理着衣襟。

鹅黄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在废墟里的娇蕊。随着她系紧腰带,那原本被束胸勒住的纤细身段终于显露出来,清丽绝俗的眉眼在散发的映衬下,少了几分英气,平添了数倍的灵动温润。

“看够了吗?二师姐。”

云舒有些局促地揉了揉裙角,目光投向一旁。

空气中,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浮现。凌霜依旧是那副月白道袍的模样,半透明的魂体在晨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掩不住那股子凌厉如剑的气质。

然而此刻,凌霜那双常年结霜的眸子却在触及云舒真容的刹那,罕见地滞了一滞。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目光从云舒微红的耳尖,一路扫过那双清亮的水眸,最后定格在云舒因羞涩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小九……”凌霜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全然没了平日里指导剑法时的严厉。

云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干笑道:“是不是换回女装反而不习惯了?我也觉得这裙子有点累赘,打架肯定没书生装方便……”

话还没说完,一阵冷风掠过。

凌霜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云舒面前,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挑起了云舒的下巴。

“不累赘,甚好。”凌霜勾起唇角,那笑容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她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划过云舒的脸颊,在那温润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只是,这种样子若是给陆恒那种货色瞧见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凌霜靠近云舒的耳畔,吐息如冰,“小九,你以后只能在我面前这样,记住了吗?”

云舒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吐槽二师姐这突然爆发的“醋坛子”属性,视线便被一片月白色遮蔽。

凌霜那冰凉却缠绵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那不是像清晨露水般的浅尝辄止,而是一场带着剑灵特有锐利感的掠夺。云舒只觉得唇上先是一凉,随即一股强悍却温柔的灵力顺着接触的地方钻了进来,震得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唔……师姐……”

云舒的推拒显得绵软无力,她背靠着粗糙的桃树干,身前是凌霜那带着压迫感的魂体。

桃花瓣被两人的动作惊扰,扑簌簌地落了满头满脸。云舒觉得自己的肺部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直到她的双腿开始发软,呼吸彻底紊乱,凌霜才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指腹轻轻摩挲着云舒那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唇瓣,眼神暗得惊人。

“记住这个味道。”凌霜低声呢喃。

云舒靠在石桌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二师姐,这分明是个披着清冷皮囊的妖精!

为了掩饰尴尬,云舒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二师姐,我们还是先练剑吧!我体内的灵力还没稳固呢。”

凌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随手一招,静虚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落入她的掌中。

“凝神,起剑。”

古桃树下,两道身影交织在了一起。

云舒虽然修为尚浅,但在凌霜这位顶级剑灵的引领下,每一次出剑都带上了一股玄妙的韵律。静虚剑诀本就讲究轻灵多变,此刻在漫天花雨中展开,剑光如冰蓝色的游龙穿梭,美得惊心动魄。

凌霜并没有直接握住云舒的手,而是通过灵力的共鸣,牵引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的身形在林间错位、重合,每当云舒剑招走偏,凌霜的虚影便会贴上来,手掌虚虚地抵住她的后背,或是并指点向她的手腕。

掌心交抵的瞬间,那股因强行承载剑灵力量而产生的经脉震荡,在两人的灵力交汇中逐渐平复。

这种感觉很奇妙,云舒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穿越者,而是与这把剑、与这个清冷的灵魂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暧昧的气息随着剑意的升温而愈发浓郁,每一次肢体的擦过,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一套剑法练罢,云舒已经是香汗淋漓。她毫无形象地靠在粗大的桃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鹅黄色的长裙上粘着几片残花,透着一股凌乱的美感。

凌霜收剑立于一旁,虽然只是魂体,但此刻的气息也显得有些不稳。

“二师姐。”云舒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恒临行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试探,以及原著中那个模糊的设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也就是原主,是不是有个未婚夫?”

凌霜原本正在擦拭剑身的手猛地顿住。

原本柔和下来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桃花香仿佛被一股凌厉的杀气硬生生切断。

凌霜缓缓转过身,那双眸子重新变得冷若寒霜,甚至比刚才亲吻云舒时还要幽深。

“你说谁?”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云舒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是听人提起的,好像是叫……沈清澜?说是凌霄宗的精英弟子。”

“砰!”

静虚剑被凌霜重重地插回了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许提这个名字。”凌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阴沉,她一步步走到云舒面前,双手撑在树干上,将云舒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云舒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小声辩解:“我也只是好奇问问,毕竟以后行走江湖,万一撞见了……”

“没有万一。”凌霜冷冷地打断了她,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那是凌霄宗所在的方位,“沈清澜……不过是个自诩正道的虚伪之徒。静虚山灭门之时,凌霄宗袖手旁观,他沈清澜又在哪?”

凌霜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云舒,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警告:“小九,你给我记清楚了。你现在是静虚山的弟子,是我的师妹。你的命,你的人,你的每一根发丝,都属于静虚山,属于……我。”

“莫要对那种人抱有任何幻想,他若敢出现在你面前,我会亲自送他入轮回。”

凌霜说完,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静虚剑中,只留下长剑在石桌上微微颤动,散发着阵阵寒气。

云舒愣在原地,看着那把散发着低气压的古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却又忍不住升起一丝疑虑。

能让二师姐如此失态,那个沈清澜,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未婚夫”那么简单。

她抬头看了看逐渐升起的旭日,天边的一抹红霞像极了刚才凌霜眼底那抹疯狂的色彩。

云舒苦笑一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鹅黄裙摆。原本以为换回女装能轻松点,现在看来,这修仙界的日子,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波澜万丈。

她拎起静虚剑,指尖轻轻弹了弹剑鞘:“好了,二师姐,别生气了,咱们该出发打听消息了。”

剑鞘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不满,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

云舒无奈地摇摇头,踏着满地落花,朝着高家大宅外走去。

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在清晨的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而关于沈清澜的那个名字,却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了她的前路之上。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