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挡了一下眼睛。阳光太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刺眼的光柱。
她眯着眼睛，盯着那些光柱看了几秒，意识慢慢从睡眠深处浮上来。
然后她想起昨晚的事。
他的呼吸。
他的手掌。
他嘴唇的温度。
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空荡荡的店面，洒满月光的防尘布，他把她揽进怀里的那一刻，他的手从她背脊滑过时的触感，他问她“可以吗”时那种认真的表情，她“嗯”了一声后，他吻下来的那一刻。
还有后来。
那个吻之后的事。
她想着想着，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种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躲在被子里，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怎么也赶不走。
他的手掌抚过她背脊时的温度。
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上时的触感。
他问她“可以吗”时那双在月光下很亮的眼睛。
她闷在被子里，又羞又恼又想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二、镜子
走进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长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没褪完的红晕，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
移到锁骨下方。
她愣住了。
那里有一小块红痕。
不大，指甲盖大小，颜色不深，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盯着那块红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昨晚，他的嘴唇落在那里的时候，那种酥麻的感觉。
她的脸又红了。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宋萱约她喝咖啡。
两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聊了很多。聊她最近的事，聊李屿，聊分店，聊乱七八糟的。聊到最后，宋萱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们那个了吗？”
她当时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那个？”
宋萱看着她那个反应，笑得一脸促狭。
“就是那个啊。接吻，拥抱，还有……”
她顿了顿，用更小的声音说：
“种玫瑰。”
她当时没听懂。
“什么种玫瑰？”
宋萱笑得更厉害了。
“就是那个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吻痕。种玫瑰。”
她当时脸都红透了，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
宋萱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不过我跟你说，要是以后有了，别害羞。那可是他给你种的玫瑰。”
她想着宋萱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又想着锁骨下方那块红痕。
种玫瑰。
原来这就是种玫瑰。
她盯着那块红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
不疼。
就是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被烙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那盒遮瑕膏。
打开，用小指蘸了一点，轻轻点在红痕上。
一点一点，慢慢盖住。
盖完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看不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
但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舍不得。
又像是……想再让人看见。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然后她转身，走出洗手间。
三、回味
换衣服的时候，她又走神了。
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件米白色的裙子，却半天没动。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的手从她背脊滑过时，那种让人眩晕的触感。
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时，那种轻轻柔柔的感觉。
他问她“可以吗”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嗯”了一声后，他吻下来的那一刻。
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然后她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她是叶家二少的时候，和那些女人在一起。
接吻，拥抱，更亲密的也有。
但那时候她是什么感觉？
她认真想了想。
好像……没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嗯，做了该做的事。像完成任务一样。
做完就忘了，从来不会在第二天醒来时，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更不会站在衣柜前发呆，想着那些画面脸红心跳。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以前那些，不是真正的亲密。
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她作为“叶家二少”该做的事。
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才是那种会让人“回味无穷”的亲密。
才是那种会让人在第二天醒来时，想着想着就脸红心跳的亲密。
她站在衣柜前，想着想着，又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害羞。
她拿起那件裙子，套在身上。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四、早餐
楼下，母亲正在厨房里忙。
看到她下来，苏婉探出头来，笑着问：“起来了？粥马上好。”
青漓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苏婉端着粥出来，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今天气色不错。”
青漓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嗯。”
苏婉看着她那个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几点回来的？”
青漓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快……快一点吧。”
苏婉“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青漓看见，她嘴角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
她低下头，不敢看母亲。
心里想着，母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
她掩饰得很好啊……
她想着，又想起锁骨下方那块红痕。
已经被遮瑕盖住了。
应该看不见吧……
她偷偷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正在喝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
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心跳还是有点快。
五、出门
吃完早饭，她出门。
开着那辆墨绿色的甲壳虫，往梧桐巷的方向驶去。
初秋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乱她的长发。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嘴角一直翘着。
但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等会儿见到他，该怎么办？
像平常一样？还是……
她会不会一看见他，脸就红了？
会不会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想起昨晚那个吻？
她想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车子在梧桐巷口停下。
她下车，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进巷子。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落叶又厚了一层，踩上去沙沙的响。
她踩着那些落叶，一步一步往里走。
心跳越来越快。
手心开始出汗。
走到糖水铺门口，她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
六、对视
风铃响了。
店里和往常一样，小小的，旧旧的。靠窗那桌坐着几个客人，正喝着糖水聊天。柜台后面，李屿正在往碗里盛红豆沙。
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
然后——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青漓看向窗外。
李屿看向手里的碗。
店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那几个客人聊天的声音。
青漓站在门口，脸红红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移开目光。
就是……不敢看。
怕一看就想起昨晚的事。
怕一看就脸红得更厉害。
怕一看就暴露自己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屿在柜台后面，继续盛糖水。
但青漓注意到，他盛糖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七、糖水
过了一会儿，李屿端着两碗糖水走过来。
放在她面前。
青漓低头一看。
愣住了。
碗里是红豆沙，上面撒着桂花，冒着热气。
除了双份芋圆，还有一样东西。
一颗心形的。
芋圆。
淡紫色的，比普通的芋圆大一点，形状是心形的，边缘切得不太整齐，但能看出来，是一颗心。
她盯着那颗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李屿在她对面坐下，正在喝自己那碗糖水。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她盯着他那微微发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那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心形的芋圆。
用勺子轻轻舀起来。
送进嘴里。
芋圆Q弹，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甜味。
和平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是心形的。
是他亲手切的。
她嚼着嚼着，嘴角一直翘着。
八、沉默
两人都没说话。
就那么安静地喝着糖水。
店里那几个客人走了，新来了几个，又走了。
阳光从窗外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青漓一直低着头，喝糖水。
但她时不时偷偷抬起头，看他一眼。
每次偷看，他都在喝糖水，没看她。
但每次她收回目光的时候，都会发现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她看着那越来越红的耳朵，心里甜得像加了双份糖。
喝完了糖水，碗空了。
她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刮着碗底剩下的那点残渣。
不想走。
就想这么坐着。
和他一起。
李屿也没动。
就坐在对面，偶尔喝一口自己的糖水。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过了很久，青漓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李屿。”
“嗯。”
“那颗心……你什么时候切的？”
李屿抬起头，看着她。
“早上。”
青漓愣了一下。
“早上？”
“嗯。开店之前。”
她盯着他，想象那个画面。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拿着刀，一颗一颗地切芋圆。
切到某一颗的时候，特意切成了心形。
为了给她。
她想着想着，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空碗。
声音更小了。
“谢谢你。”
李屿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嗯。”
就一个字。
但青漓知道，他听见了。
九、帮忙
下午，店里人多起来。
青漓站起来，开始帮忙。
端糖水，收拾桌子，招呼客人。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散了。
只剩下眼前的事。
这一桌要两碗红豆沙。
那一桌要一碗绿豆沙加芋圆。
角落里那桌的老太太，每次都要多加点糖。
她跑来跑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偶尔从李屿身边经过，两人会不经意地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但嘴角，都会微微翘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傍晚的时候，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青漓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把整个梧桐巷染成金红色，青石板路上铺着一层细碎的光。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在余晖里泛着金光，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李屿从柜台后面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手里端着两碗新的糖水。
杨枝甘露。
青漓看着那碗糖水，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李屿看着她。
“你每次累的时候，都想喝这个。”
青漓愣了一下。
她每次累的时候，想喝这个？
她自己都没注意。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感觉在舌尖化开，芒果的甜，西柚的酸，西米的Q弹，混合在一起。
她喝着喝着，眼睛眯了起来。
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李屿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今晚还去分店吗？”
青漓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分店。
昨晚那个地方。
昨晚那个……
她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还……还有事吗？”
李屿看着她。
“桌椅到了。要搬进去。”
青漓愣了一下。
对，今天桌椅到货。
昨晚他们检查完店面，今天应该开始摆放桌椅了。
她点点头。
“那……去吧。”
十、分店
晚上八点，两人来到分店。
店里和昨晚一样，空荡荡的，地上还铺着防尘布。但门口堆着几摞新到的桌椅，用塑料膜裹着，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李屿走过去，开始拆塑料膜。
青漓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今晚的月光和昨晚一样好。
银白色的，洒在地上，洒在他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帮他一起拆。
两人默默地干活。
拆开塑料膜，把桌椅搬进去，摆好。
一张，两张，三张。
慢慢地，空荡荡的店面里，有了桌椅。
有了样子。
有了家的感觉。
青漓搬完最后一张椅子，站在店中央，环顾四周。
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墙是新刷的，瓷砖是新铺的，灯虽然还没装好，但已经有了一点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快好了。”
李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这间他们一起筹备了很久的店。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人身上。
安静了很久。
然后青漓忽然开口。
“李屿。”
“嗯。”
“昨晚的事……”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屿转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
他看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青漓愣住了。
然后整个人软下来。
靠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咚，咚，咚。
很稳。
她听着那个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
一下，一下。
很轻，很慢。
和昨晚一样。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他。
“李屿。”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李屿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嗯。”
青漓盯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看着他说这个字时那种认真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
“我也是。”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抱得更紧了一点。
十一、月光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
青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
很稳。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那些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被人抱过。
但那种抱，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的抱，是敷衍的，是形式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现在的抱，是真的。
是那种让她整个人都软下来的抱。
是那种让她不想松开的抱。
她想着，又笑了。
“笑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摇摇头。
“没笑什么。”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问。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点。
月光更亮了。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空空的，是因为什么都不用想。
满满的，是因为这个人在。
十二、回家
很久之后，他松开她。
“太晚了，送你回去。”
青漓点点头。
两人检查了一遍门窗，关上灯，走出店门。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月亮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他旁边，手牵着手。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
“我开车来的。”
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那颗心形的芋圆。
“李屿。”
“嗯。”
“那颗心……以后还切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
“你想吃就切。”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踩下油门，驶出巷子。
十三、路上
开车回家的路上，青漓一直在笑。
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吹乱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打在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他说“你想吃就切”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亲他一下时，他微微愣住的表情。
还有那颗心形的芋圆。
她想着想着，又笑了。
路过一个红绿灯，停下来等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说：
“你傻不傻。”
但嘴角还是翘着。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十四、深夜
回到云顶别墅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青漓把车停进车库，下车时，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辆银灰色的跑车。
它还停在那里，落着灰。
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引擎盖。
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盯着那层灰，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今晚的事。
想起他说“你想吃就切”。
想起她亲他时，他微微愣住的表情。
想起他抱着她时，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出车库。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是母亲留的。
她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锁骨下方那块红痕，遮瑕有点花了。
她盯着那块红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李屿的头像安静地待着。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叶青漓：到家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了几秒。
念风：嗯。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叶青漓：那颗心形的芋圆，明天还有吗？
发完，她自己先笑了。
几秒后。
念风：有。
她盯着那个“有”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
叶青漓：李屿。
念风：嗯？
她看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的好像都说完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叶青漓：晚安。
发完，她放下手机。
抱着那只小熊，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她闷在枕头里，笑了。
笑着笑着，睡着了。
十五、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青漓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念风：早。今天来吗？
发送时间是七点整。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打字：
叶青漓：来。
发完，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
她站在衣柜前，想了想。
拿出那条米白色的裙子。
穿上。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行。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那颗心形的芋圆。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转身，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今天这么早？”
青漓点点头。
“嗯。”
苏婉看着她身上那件裙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穿裙子？去见李屿？”
青漓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苏婉笑着摇头，把粥端上来。
吃完早饭，青漓出门。
开着那辆墨绿色的甲壳虫，往梧桐巷的方向驶去。
初秋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乱她的长发。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嘴角一直翘着。
脑子里想着那颗心形的芋圆。
想着他说“有”时那个字。
她想着想着，笑了。
车子在梧桐巷口停下。
她下车，走进巷子。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落叶又厚了一层，踩上去沙沙的响。
她踩着那些落叶，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糖水铺门口，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
李屿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往碗里盛红豆沙。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眼，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来了？”
青漓点点头。
“嗯。”
她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李屿端了两碗红豆沙过来，放在她面前。
碗里，又是双份芋圆。
还有一颗心形的。
淡紫色的，和昨天那颗一样。
她盯着那颗心，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
李屿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这一次，谁也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