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家宴被搅黄,他的脸就一直没好看过。那个周浩事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显然是被当众打了脸,心里不痛快。二叔回到家,越想越气——一个开糖水铺的穷小子,凭什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不信这人真就这么干净。
那天晚上,他打了几个电话。
“喂,老刘啊,帮我查个人。李屿,在梧桐巷开糖水铺的。对,就那个。查查他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黑料。”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
等着吧。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二叔坐在书房里,接过那份资料,翻开第一页。
“李屿,男,二十八岁,籍贯扬州……”
他往下看。
“父亲李建国,五十五岁,金陵理工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发表论文……”后面是一长串。
他愣住了。
教授?博导?国务院津贴?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没错。
他继续往下翻。
“母亲王秀英,五十三岁,金陵师范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又是一长串。
他盯着那几行字,脸色慢慢变了。
从得意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那个穿着旧T恤、围着围裙、在糖水铺里忙进忙出的穷小子,他爸妈是大学教授?还是那种带博士生、拿国务院津贴的教授?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但二叔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摔,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
“教授又怎么样?”他自言自语,“又不是什么大官,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两个教书匠,能有什么本事?”
他停下来,想了想。
“再查。查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学术不端?作风问题?收礼受贿?只要是人,就有把柄。”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再查深一点。往细里查。”
挂了电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又等了三天。
这回的消息,让他彻底没话说了。
“李建国,金陵理工大学,连续十五年学生评教全校前十,三次获得‘我最喜爱的老师’称号。无任何学术不端记录,无任何违纪处分。”
“王秀英,金陵师范大学,教学成果奖拿了六次,带的硕士生年年拿国奖。无任何不良记录。”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夫妻二人结婚三十一年,感情和睦,从未有过任何绯闻或纠纷。”
二叔拿着那份资料,手都在抖。
他盯着那些字,半天说不出话。
这他妈是圣人吗?
他把资料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不是傻子,能做到他这个位置,最懂人情世故。
享受国务院津贴的顶尖博导,教书育人几十年,桃李满天下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天知道李建国带出来的学生里,有多少进了体制实权部门、成了行业大佬、手握企业命脉的人物。这种人脉看不见摸不着,却最是要命,真要是把人逼急了,对方随便一个电话打给得意门生,说不定就能掐住他生意的七寸,让他栽个大跟头。
论明面权势,他叶楚山不差,可这种盘根错节的隐形人脉,是他最惹不起的。
心里的火气翻涌,恨得牙痒痒,却偏偏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开糖水铺的小子,背后有这样的底气?
可再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折服,按下这份心思。硬碰硬,只会得不偿失。
这口气,他只能先咽下去。
叶崇山能知道这件事,半点都不意外。
家里的事,二叔的一举一动,本就有人定时向他汇报。
这天下午,心腹走进书房,低声把叶楚山私下调查李屿、前后六天查了两遍底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连李屿父母的身份、履历,也一并递上了简要说明。
心腹说完,见叶崇山面色平静,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先生,二老爷这般私下查人,要不要敲打敲打?”
叶崇山闻言,脸色骤然冷了几分,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没应声。
书房里静了一瞬,他抬眼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淡淡转了话题:“前年金陵那场工程学术论坛的资料,还在吗?”
心腹愣了一下,立刻躬身:“在,我这就去取。”
叶崇山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难怪那小子气质沉稳,不卑不亢,原来是出身这样的书香门第。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格外耳熟。
叶崇山皱着眉头,在记忆里翻找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开始翻找旧文件。
苏婉正巧走进来,看着他翻箱倒柜的样子,有些疑惑。
“找什么呢?”
叶崇山头也不回。
“前年的学术论坛邀请函,我记得还在。”
他翻了半天,终于从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一张已经有点发黄的邀请函。
翻开,里面是论坛的日程安排。
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你看。”
苏婉凑过去看。
“李建国,金陵理工大学,主题演讲:工程伦理与当代社会发展……”
叶崇山又翻了翻,找出另一份材料,是那次论坛的参会人员合影。
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这个,就是李屿的父亲。”
苏婉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丈夫。
“你们认识?”
叶崇山摇摇头。
“不认识。但那次论坛,我正好坐他旁边。聊了几句工程伦理和企业责任,觉得这人挺通透。”
他顿了顿,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转了一圈,是李屿的爹。”
苏婉看着他那副神情,忍不住笑了。
“这下,你是真满意了。”
叶崇山没说话,只把那张合影细心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消息传到糖水铺的时候,李屿正在擦柜台。
来传话的还是上次那个人。
“李先生,叶先生让我转告你,他查到了你父母的事。”
李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
“叶先生说,没想到你父亲是他认识的人。前年的学术论坛,他们邻座,聊过几句。”
李屿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笑了笑。
“叶先生还说,你这小子,藏得够深。”
李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还有吗?”
那人摇摇头。
“就这些。叶先生说,让你好好干。”
李屿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人走后,李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几年前,父亲确实提过那次论坛。说在扬州开的,有个企业家坐他旁边,聊了几句工程伦理和企业责任的事,挺投缘。
他没想到,那个人是叶崇山。
更没想到,这事会以这种方式被翻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擦柜台。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阿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二叔查李屿的事,她知道了。
父亲让人传话的事,她也知道了。
她想着父亲那句“藏得够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拿起手机,给李屿发消息。
阿漓:在干嘛?
几秒后。
念风:刚洗完澡。
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洗完澡的他……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又打字:
阿漓:今天的事,我爸都告诉我了。
念风:嗯。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你爸真是教授?
念风:嗯。理工大。
她愣了一下。
理工大?那可是全国前几的理工科大学。
她又打字:
阿漓:你妈也是?
念风:嗯。师范的。
她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个穿着旧T恤、围着围裙、在糖水铺里忙进忙出的人,居然是教授的儿子。
还是双教授。
她想起自己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吹自己家世多好,背景多硬。现在想想,那些人在真正的“书香门第”面前,简直像跳梁小丑。
她想着想着,又笑了。
阿漓: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念风:说什么?
阿漓:你爸妈的事。
念风:有什么好说的?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
是啊,有什么好说的?
他从来不是那种拿家世说事的人。
她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
她喜欢他,就是因为他。
因为他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
因为他会在她怕的时候说“我陪着你”。
因为他会给她煮加双份芋圆的红豆沙。
因为他会在她最崩溃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她哭完。
因为他会在大半夜跑来,给她送红糖和姜。
因为他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一直都在。
这些,和他是谁的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想着,心里暖了一下。
阿漓:李屿。
念风:嗯?
她盯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的好像都说完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
阿漓:我想你了。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得有点快。
几秒后。
手机震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
念风:明天见。
就三个字。
但她盯着那三个字,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窗台上,一片清冷的光。
她抱着手机,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阿漓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念风:早。今天来吗?
发送时间是七点整。
她盯着那两行字,笑了。
然后她打字:
阿漓:来。
发完,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
她站在衣柜前,想了想。
拿出那条天青色的裙子。
穿上。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行。
然后她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今天这么早?”
阿漓点点头。
“嗯。”
苏婉看着她身上那条裙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穿裙子?去见李屿?”
阿漓脸微微红了,低着头换鞋。
“嗯。”
苏婉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阿漓推开门,走进盛夏的阳光里。
甲壳虫在梧桐巷口停下。
阿漓下车,走进巷子。
盛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声音大得有点吵,但听习惯了,反而觉得热闹。
她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糖水铺门口,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
店里和往常一样,小小的,旧旧的。靠窗那桌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喝着糖水聊天。柜台后面,李屿正在往碗里盛红豆沙。
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来了?”
阿漓点点头。
“嗯。”
她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李屿端了两碗红豆沙过来,放在她面前。
碗里,又是双份芋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芋圆,送进嘴里。
芋圆Q弹,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李屿。
“李屿。”
“嗯。”
“你爸和我爸认识?”
李屿看着她。
“听说是。前年的学术论坛,坐一起聊过。”
阿漓愣了一下。
“这么巧?”
李屿点点头。
“嗯。”
阿漓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说,要是他们那时候就知道以后的事,会不会当场就把咱们俩定了娃娃亲?”
李屿看着她。
“不会。”
阿漓愣住了。
“为什么?”
李屿想了想。
“那时候你还不存在。”
阿漓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说得对。
那时候她还不存在。
那时候她还是“叶青林”,是那个开着跑车、泡着吧、身边永远不缺少女人的叶家二少。
她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着笑着,又有点感慨。
命运这东西,真的太奇怪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糖水。
下午,店里没什么人了。
阿漓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托着腮,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知了还在叫,但声音小了一些。
李屿从柜台后面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手里端着两碗新的糖水。
杨枝甘露。
阿漓看着那碗糖水,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李屿看着她。
“你上次说喜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冰凉的感觉在舌尖化开,芒果的甜,西柚的酸,西米的Q弹,混合在一起,清爽又舒服。
她喝了几口,忽然问:
“李屿。”
“嗯。”
“你说,我二叔现在在想什么?”
李屿想了想。
“不知道。”
阿漓笑了。
“肯定气得不行。”
她想着二叔那张铁青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屿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阿漓笑够了,看着他。
“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吗?”
李屿点点头。
“知道。”
阿漓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说?”
李屿看着她。
“他们说,让我好好对你。”
阿漓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看着她,眼睛很亮。
她忽然问:
“你给他们看过我的照片吗?”
李屿点点头。
“看过。”
“什么时候?”
“上次去漓江之前。”
阿漓愣了一下。
那么早?
她又问:
“他们怎么说?”
李屿想了想。
“我妈说,挺好看的。”
阿漓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问:
“那你爸呢?”
李屿看着她。
“我爸说,你自己喜欢就行。”
阿漓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沉沉的,软软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晚上,阿漓回到家,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目光没在报纸上,而是望着窗外发呆。
阿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叶崇山转过头,看着她。
“回来了?”
阿漓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叶崇山忽然开口。
“李屿那小子,他爸的事,你知道了?”
阿漓点点头。
“嗯。”
叶崇山看着她。
“你觉得怎么样?”
阿漓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叶崇山想了想。
“他爸妈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比咱们这种做生意的,体面多了。”
阿漓听着,忽然笑了。
“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叶崇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是在意。就是……觉得那小子配得上你。”
阿漓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爸,他配不配得上我,不在他爸妈是谁。在他自己。”
叶崇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嗯。”
就一个字。
但阿漓知道,他听懂了。
深夜,阿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李屿说,他爸妈让他好好对她。
李屿说,他妈说她挺好看的。
李屿说,他爸说他自己喜欢就行。
她想着那些话,心里暖洋洋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李屿发消息。
阿漓:睡了吗?
几秒后。
念风:没。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今天谢谢你。
念风:谢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阿漓:谢谢你告诉我你爸妈的事。
念风:嗯。
她看着那个“嗯”,笑了。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李屿。
念风:嗯?
她盯着那个“嗯?”,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打字:
阿漓:我爱你。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念风:我也爱你。
她盯着那四个字,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窗台上,一片清冷的光。
但她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阿漓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念风:早。今天来吗?
发送时间是七点整。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打字:
阿漓:来。
发完,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
她站在衣柜前,想了想。
拿出那条米白色的裙子。
穿上。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行。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她发的那条消息。
想起他回的那四个字。
她的脸又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有羞涩,有幸福,还有一点点“他是我的人”的得意。
她转身,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今天这么早?”
阿漓点点头。
“嗯。”
苏婉看着她身上那条裙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穿裙子?去见李屿?”
阿漓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苏婉笑着摇头,把粥端上来。
吃完早饭,阿漓出门。
开着那辆墨绿色的甲壳虫,往梧桐巷的方向驶去。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
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事。
想着他说“我也爱你”。
想着他那四个字。
她想着想着,笑了。
车子在梧桐巷口停下。
她下车,走进巷子。
盛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但她听着,觉得特别热闹。
她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糖水铺门口,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
李屿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往碗里盛红豆沙。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眼,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来了?”
阿漓点点头。
“嗯。”
她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李屿端了两碗红豆沙过来,放在她面前。
碗里,又是双份芋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芋圆,送进嘴里。
芋圆Q弹,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李屿正在喝糖水,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阿漓开口。
“李屿。”
“嗯。”
“昨晚的话,我再说一遍。”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爱你。”
李屿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也爱你。”
阿漓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很甜的笑。
她低下头,继续喝糖水。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知了还在叫,但听起来,像是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