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只能让他们各自去器材室里拿训练木剑,然后排好方阵开始教学。
“加油哦,兰尘殇老师。”寒千叶笑着和我挥了挥手,转头就跟雾月泷一起走上跑道比赛长跑。
还好学的人也不是很多,一对一教学也不是很困难。
“兰尘殇同学,是这样吗?”
语文课代表摆好架势,朝着前方箭步平挥。我上下打量一会,走上前来指正:“左腿稍微往回收,这样挥刀容易把自己的下盘送给对方攻击。”
“那这样?”她又重新做了一遍动作。
“躯干前倾得太厉害了。”我抓着她的肩膀往后拉了点,“假设现在是实战,你这样不仅不能伤到对手,还会被对方砍掉双手。”
“啊,这太难了。”课代表懊恼地看着手里的木刀,语气里透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感觉怎么做都不对啊。”
“劈砍,是将刀‘送出去’,不是把手‘递出去’。卸骸讲究的是后手出招,以退为进才是上策。”我解释道。
“就是说我要把身体尽力地蜷缩,用刀的长度来弥补距离的劣势?”
“可以那么理解。”
虽然话糙了点,但意思是这样没错。在我的肯定下,课代表似乎重新找回了自信,再次摆好架势准备挥刀。
“但是就这样蜷缩身体,不就抢不到先攻的机会了吗?”
忽然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他正将手里的木刀当杂技皮球一样不断地抛接。在他的身后的男生们也在胡乱挥刀,仿佛我教的招式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你学会了?”我强压着心里的恼火,半信半疑地问道。男生轻哼一声,抓住木刀在我面前挥了两下:“太窝囊了,还不如我自己研究的招式方便迅捷。”
“你看那帮躺在地上的,都是被我打趴下的。”他指了指一旁坐在地上喘息的众人,趾高气昂地仰头。
“这样啊……”看他如此的不屑一顾,我不自觉地冷哼,“那我陪你玩玩,怎么样?”
“好啊,正好让你领教一下我的速度。”说完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先说好,你不许用魇铠!”
“用不着。”
由于器材室的轻刃都被借走了,所以我只能从架子上拿下一把大剑。见我拖着半身高的武器加入战局,不少人都停下了手头的训练,心有灵犀地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确定要用那么沉重的武器吗?”男生伏低姿态,将木刀置于身前,“我怕你挥不动。”
“尽管来便是。”我反手持握刀柄,和他一样沉住下盘,“一招定胜负。”
大概是觉得我后面的话在嘲弄他,话音落下的功夫男生便举着刀,大喝着往我的脖颈处劈来。在这种距离下,他的扑杀足以使对手来不及拔刀就身首异处。
但是,还是太慢了。
一次呼吸的瞬间,我便举起了刀,用大剑的刃面挡下了他凛冽的劈砍。紧接着我将身体贴上去,将全身的力道汇聚在手臂上用力振推,以更蛮横的力道把男生给推出数米远。
不等他站稳,我刀势已变,转为正手持刀,裹脑一周卸去反震之力的同时,箭步跃出,一记纵劈如雷霆般砸落!
这一下,教的是“连消带打”。
男生自知无法硬接这刀,慌忙侧闪躲开了劈砍。我劈空的刀没有丝毫停滞,脚步一碾,身形如弓般弹射而出,借着旋腰之力朝着他的面门横扫而去!
“砍下去!”
脑海里的嗜血冲动使我的力道愈发加大,大到耳畔的风啸都变得无比尖锐。可当我瞥见对方那面如死灰的绝望时,身为人类的理性又迅速占据上风,如悬崖勒马般举起左手死死地压制右腕。
被压下去的势头转变为一阵窒息的风压,“轰”的一声将男生连同球场上的沙土一同吹飞。看着悬在半空的大剑,男生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眼里透着能贯穿心灵的恐惧:“你赢了,你赢了……”
我并没有在听他讲话,愣神地看着剧烈颤抖的手腕。假设刚才那一刀劈中了,即便是木刀,他的脑袋就会被砸成一滩血沫。
“为什么我会冒出那样的念头?”我丢掉大剑,心里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那种嗜血的本能怎么又回来了?”
那种因遏制杀意而颤抖的感觉,直到回宿舍吃饭时久久不散。吃完饭后,寒千叶和我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她惬意地舒展着身体,发出妩媚的哼声:“嗯嗯——雾月泷的手艺真好啊,今天吃得好饱。”
“确实,感觉比我的技艺要好很多。”我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水,边喝边说,“平时都是她负责大伙的饮食吧?”
“是啊。”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满意地闭上眼睛,“下次她做饭的时候我去学习一下,等出师了就做一顿饭给你吃。”
“那我不得不期待一下了。”
听着她满怀期待的许诺,我的脑海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裹着网格围裙的身影在灶台前烹饪的模样。见我自顾自地轻笑,寒千叶举起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晕:“有什么好笑的……”
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未察觉我方才那瞬间的事态。只要我的手里抓着东西,就不会颤抖了。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你在实战里使用重剑了。”彼此打闹了一会,寒千叶换了个话题,“即便过了那么久,你的势头依旧那么咄咄逼人。”
“当时只是没有其他的武器供我选择了,正好也检验一下我的技术有没有退步。”我照旧喝着水,发觉杯子早已空空。
“那个时候你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吧?真是一次恰到好处的震慑。”
“是吗……”我木讷地盯着空杯,思考着怎么接下来的话。不过等了一会,耳边并没有传来嗔怪的抱怨,而是熟睡的鼻息。
“睡着了啊。”我学着她的样子摸了摸脑袋,然后抱起她走进了房间。为其盖好被子后,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空药瓶,略有懊恼地叹息:
“明天去复诊吧,希望医生有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