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莉亚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只是……觉得那个客人终于走了而已。”

“嗯。”

莉亚跟在她后面，压低声音：“希尔黛，你说……雷克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哪方面？”

“就是……就是……”莉亚支吾了一下，“他对我……我是说，我那天晚上…亲他…他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希尔黛转过身看着她。“吾主没有提过那天晚上的事。”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莉亚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郁闷。他完全不提，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可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她踮起脚尖的瞬间，雷克斯僵硬的身体，还有嘴唇贴上去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

“吾主不是不在乎，我之前也和你说了很多次。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在乎这种事。吾主对感情的感知需要时间。比普通人更长的时间。”

莉亚透过窗外看着雷克斯，缓缓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雨一直没停。

一种绵密没完没了的细雨，把整个北境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但这样也阻止不了雷克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农田。

莉亚看着他披上雨披推门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我不在的时候他每天都这样？”她问希尔黛。

“嗯，每天都去。”

“下雨也去？”

“下雨的第一天没去。”

“额.....那块地有什么好看的？麦苗又不会跑。”

希尔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把雷克斯换下来的湿外套收走，拿去壁炉边烤干。

莉亚在古堡转了一圈也找不到什么事做，干脆拿了一把雨伞推门走出去找他到底在干嘛。

雨不大，但很密。雨伞上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敲打伞面。

她远远地看到雷克斯站在田埂上。他穿着那件深色的雨披，没有戴帽子，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田间的稻草人。

莉亚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她注意到他雨披的肩膀位置已经被雨水浸透了，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大块。他大概在这里站了很久。

“想什么呢？”她问。

雷克斯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麦苗上，但眼神是涣散的。他似乎没有在看麦苗，甚至没有在看这片田野。更像是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回忆。

莉亚等了几个呼吸，又问了一遍：“喂，想什么呢？”

“……嗯？”雷克斯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到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站这儿都快十分钟了。”

“哦。”

“哦？你就说个哦？”

雷克斯没有接话，把目光重新转回麦田。

莉亚站在他旁边，把雨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虽然他有雨披，但她总觉得那东西挡不了多少雨。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这么迟钝了？”

“有吗？”

“当然有。你之前帮我的时候那股子精明劲哪去了？在商会查内鬼的时候，你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现在倒好，整天泡在地里，跟我和希尔黛话都不说几句。”

“.....没什么。只是最近思绪有些乱。看看这些麦苗能让我平复一下。”

莉亚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雨水顺着脸颊的边缘滴下，他连擦都不擦。

这一瞬间....她忽然不想再调侃雷克斯了。

因为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乱。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但就是根本理不清。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不知道雷克斯在为什么事烦心。也许是那个瑟薇娜传来了帝都那边的事。

莉亚把雨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他的雨披已经湿透了，自己带的的伞也遮不住两个人。

她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陪着他。

两个人并排站在田埂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麦田上。那些绿油油的麦苗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彩画。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商会，没有谈判桌。只有雨声和麦田，有她和喜欢的人站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她偷偷看了雷克斯一眼。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沉。

莉亚没有打扰他，只是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收了收。

反正他的雨披已经湿透了，她再遮也遮不住什么。不如让自己少淋一点雨，防止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