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铁门,表面覆盖着多层封印魔法。只有在特定时间、持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打开。
她把手令按在门中央的凹槽里。
随着封印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铁皮柜子。里面储藏了帝国不为人知的一系列秘密。
维多利亚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排柜子。
按照索引,执行特殊行动的档案应该在F区第九列。
她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以及一行红色字体:
> **依据帝国军法第47条封存**
> **未经皇帝亲启授权,严禁查阅**
她解开缠绕的细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行动概要,和她看过的无数份军方文件没什么区别。
“暗杀目标:敌国‘铸符者’伊格纳兹。
摧毁目标:‘符文巨像’核心设计图纸。
行动代号:磐石。
执行小队:12人。
指挥官:瓦莱里乌斯·德雷克少校。”
她翻到第二页。
这是一份手写的行动日志,字迹潦草,显然是战后从现场回收的。
维多利亚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基本上都是在记录任务过程,但是...
>“第九天,抵达预设撤离点。却********”<
日志到这里就断了。下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根残留的装订线。
维多利亚皱起眉头,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份正式的命令文件。纸张是帝国军方的专用信纸。
可她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就停住了。
> **“依据帝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第47号决议,现命令:
取消磐石行动。
所有参与人员皆为叛国者私自引发两国冲突。
本命令即刻生效,不得复议。”**
下面有两个签名。
第一个签名她认识。上一任皇帝,卡尔三世的笔迹。她不会认错。
可第二个名字.....是她父亲。
**“阿尔贝特·冯·阿斯特利亚。”**
帝国上一任宰相。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文件的落笔签名,久久未动.....。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凑近灯光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没有附加说明和任何解释。只有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参与人员皆为叛国者......”
十二个人。七个在行动中就已经阵亡。剩下的五个,包括瓦莱里乌斯,被这道命令无疑是被判了死刑。
不....是比死刑更残忍的东西。他们被扣上了“叛国者”的名号....
维多利亚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段日子。
老宰相阿尔贝特躺在病床上,癌症让他如今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但眼睛还很亮。他用尽全力拉着维多利亚的手,声音沙哑却清晰:
> “我的孩子.....帝国的荣耀,是用鲜血....浇灌的。你要守护好它。”
她当时以为父亲说的是那些光辉的战役、英勇的将士、世代传承的贵族荣光。
现在她才知道,父亲说的也包括这些....错误。
那些不能写进史书、不能公开谈论、被锁在国家禁室的铁皮柜子里、永远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牺牲”。
帝国的荣耀,是用鲜血浇灌的。
有些血是英雄自己愿意流的。
可还有些血......是被推着流的。
“父亲为什么要签这道命令?那五个被抛弃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以及这个瓦莱里乌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问题禁室里的文件不会给她全部答案。
同一时间,帝都南区,军属社区。
威尔海姆和艾莉西亚步行来到了这片安静的街区。
“这里的环境不错。”艾莉西亚低声说。
“嗯,这是当年宰相阿尔贝特推动修建的。”
两人在一栋小楼前停下。威尔海姆抬手敲门。
里面是一个妇人。她看到威尔海姆时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威……威尔海姆公爵?”
威尔海姆微微欠身“晚上好,夫人。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妇人连忙侧身让开门口。
三人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照片,旁边还挂着一枚帝国雄鹰勋章,擦得很亮。
妇人的名字叫艾尔莎,丈夫是“磐石行动”中的一员。队里最年轻的士兵,阵亡时只有二十四岁。
威尔海姆坐下后,没有绕圈子。
“夫人,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您的丈夫。他在行动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寄过什么东西回来?”
艾尔莎摇了摇头。
“没有。他走之前只说要去执行一项任务,很重要,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让我不要担心。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后来军部的人来通知,说他在任务中......牺牲了,是英雄。”
她说到这里,语气尽力保持平静。
“帝国给了我们很多优待。抚恤金,每年的津贴。我的儿子被保送进了军事学院。每年阵亡将士纪念日,都会有人送花来。”
艾莉西亚忍不住问:“夫人...有些话...您可以大胆地对我们讲。您……恨过帝国吗?”
“不恨。他是军人,我也是军人的女儿。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他能留下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就好了。”
“您有没有收到过……他的遗物?或者遗书?”
艾尔莎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军部的人说,任务特殊,很多东西不能带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照片,“我有时候会想,他到底去了执行了什么任务。但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能问。”
“谢谢您,夫人。”威尔海姆站起身,“很抱歉跟您聊了这些沉重的话题,打扰了。”
“没关系。威尔海姆公爵……如果有一天,您知道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威尔海姆看着她期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我知道了,而且能说,我会的。”
二人走在回程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伯父。”
“嗯。”
“那位夫人说,她只是想收到一封信。哪怕只有一个字。”
艾莉西亚停下脚步,“帝国给了她一切,唯独没给她一个交代。”
威尔海姆转过身看着她。
“有些时候,不告诉她们,反而是为了保护她们。”
“保护?保护什么?”
他摇了摇头,
“保护她们不用知道,自己丈夫的牺牲,可能不是因为敌人。”
艾莉西亚愣住了。“伯父……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还很年轻,不会明白这句话的。就当我只是随口说说吧。”
艾莉西亚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维多利亚回到了政务厅的办公室。她刚坐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艾莉西亚推门走进来,“宰相大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刚从社区回来。威尔海姆伯父带我去的。”
“有查到什么了?”
“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那位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只是想知道,丈夫到底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宰相大人。您……查到了什么吗?”
“等查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遵命。”
维多利亚拿出禁室里那份偷偷抄录的文件。
“父亲……你到底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