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苏芷祥开始步入武道。

修炼《寒魄归元功》的第一步,便是以特殊吐纳法,将丹田化为“寒府”。

这种运气方式不同寻常,对于会武之人,根本难以接受。但对本来就不知怎么运气的苏芷祥来说,却是完全没感觉的。

虽然如此,贝予珩还是担心。毕竟这也意味着,就算苏芷祥在修炼途中出了问题,旁人也难以相助。

“没关系,”月宽慰他道,“这套功法入门不难,苏大小姐如此聪明伶俐,定然没有问题。”

“……谢谢。”贝予珩诚心地道,“要是没有你帮忙,我怕是还没办法和她说上话。”

“不是那样的,”月摇头,“她会再次走向你,是因为对你有情,否则不管旁人说什么,她也都只会想尽办法地从你身旁逃离。”

“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要感谢你。”贝予珩道,“你本可以什么都不做……更何况,我还是魔宫的风使。”

“我只是比起坏结局,更喜欢好结局而已。至于风使不风使的……你不也帮了‘天女命’吗?”

月说着,重新看向苏芷祥。

“至于《寒魄归元功》,只能算是机缘巧合。其实如果她不那样说,我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东西。倘若她能修炼成功,对我来说,也会少一些对寒毒再发作的担心……这完全是互惠互利的事,你也没必要去多想什么。”

“昶对我说,我大可以趁现在做回【付禹】。”贝予珩道,“但我其实……还没能作出决定。”

“不管你怎么决定,现在的你在她心里,都是付禹。”月道,“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心。”

“心……吗?”

“就算你来自魔宫,却也一样是人。”月低声道,“只要是人,就会有心。”

“是吗……”贝予珩抬手,按向自己胸口,缓缓闭上眼睛,“我想,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三天后。

苏芷祥初步转化了寒府,进入吸纳原初寒气阶段。

当夜,月与苏芷祥双掌相贴,待到苏芷祥准备完毕,便激发体内寒气。

这无异于自主催使寒毒发作,月的内力以三倍之速飞快消耗,全身骤然寒冷彻骨,脏腑则如受炭炙火。

昶知道她一定无法撑住,早就等在身后,待到看月身形未晃,似要意识模糊之时,当即抬手出掌,将属于自己的浑厚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另一边,苏芷祥也并不好受。

尽管她事前准备做得充足,可经由寒渊剑气与双绝寒气构成的这份原初寒气,却远飞一般人所能承受。哪怕她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寒府之上,也依旧无法抵御那份力量。

付禹看出来了,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推向苏芷祥的后背,将自己的内力同样注入到她的体内。一部分去护住她的心脉,避免她被来势汹汹的寒毒侵袭,另一部分则送去她的丹田,成为她进一步构筑寒府的助力。

幽影在一旁为几人护法,她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只觉僵持不下。

但凡是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用这么激烈且危险的方式修炼武学。

可他们没得选。

月的寒毒无法化解,即使竭力封存,也会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的侵蚀身体。她的状况看似好转,却只是建立在内力与镜月剑主的基础之上,是在损耗自身根基。别说这世间未必能有神医可解此寒毒,就算有,他们能想到的人,太子也一定能想得到。

倘若他派人埋伏,去往寻觅就无异于自投罗网。四处打听一样会暴露行踪。隐匿一旦变成逃亡,很多事便会随之变得不可控起来。

可若今日之事能成,月身上的隐患就会变小,原本毫无战力、只能受人保护的苏芷祥也能成为可造之人,情况将会迎来一定程度上的反转。

只是……

这般代价,实在不算理智。

幽影静静地望着四人。这次挑战,对于月和苏芷祥来说,是意志上的磨炼。对于昶和付禹来说,则是内力的极大耗损。

作为武者,内力越是深厚,招式发挥出的威力就是越大。内力一旦亏空,招式再强也无后继之力。哪怕内力能够再生,也需要费上许多时间,才可恢复如初。

付禹是风使,作为四使中的首席,他的内力深厚自不必说。

可昶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他比付禹更早出手,以月的情况,需要的内力支撑远比苏芷祥多。可昶却能像付禹一样持续注入,且毫无受压慌乱之色。

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

幽影思考着,观望着,等待着。

不出一刻钟,月吐血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乱成一团。

付禹看向昶,昶的面色没有任何改变。

“坚持住,”他对月说,“我们不能再试第二次。”

月听到了昶的声音。明白他的意思。

苏芷祥从她体内汲取寒气,对她来说本就是十分有风险的事情。而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这种风险更是化为具象的痛苦侵蚀了她。

哪怕有昶的助力,月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在从自己体内流逝。那不单单是原本就想要送出去的寒气,更是被这寒气所纠缠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元气。

如此一遭,哪怕成功,月也必定元气受损。可若失败,寒气根源不除,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到时,微妙的寒气藏蕴在元气与真气之间,犹如附骨之疽,再想用像这样的方式解决,是定然不可能的。

所以,机会就只有一次。

此次若成,寒毒尽除,纵内伤难免,却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月深深吸了口气。

她不想死。

哪怕她曾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就算死了,其实也没关系。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

来自身后的声音,鲜明存在于体内的充盈感,尽数化为了她的力量。

猛然间,苏芷祥感觉到寒气强烈地涌进自己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直面了一场无可躲藏的暴风雪。

她本该被冰寒的浪潮给吹飞,本该被刺骨的寒意侵蚀,可一股坚定不动摇的力量在后面支撑着她,使得她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更向前进了一步。

时间再度流逝,这回是苏芷祥身上起了变化,一阵阵的白雾从她指尖逸出,那正是原本就存在于她体内的驳杂寒气。

如今,她的寒府与经脉均被全新寒气浸润,逐渐与自身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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