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祥将寒气尽数吸收完毕。
感受到她体力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付禹跟着收功,然后伸手扶住她的身体,把苏芷祥以相对平稳的姿态,缓缓放平。
“月!”
接着,他听到昶的声音。光是感知到那声音里的急躁,付禹就知道,月的状况不会乐观。
他抬头,看到昶从后面抱住月,紧抓住她的手。
“没关系……我们成功了!这之后,你都不用再担心会……”
昶本想说她身上不会再有寒毒发作,可月紧跟着咳出的一口又一口血,又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会再有寒毒发作,又怎样呢?
这种自救的方式,这种救她的方式,对她的伤害一样很大。
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又好不容易才有所恢复。
可现在……一切又要回到最开始,回到她连呼吸都会困难,回到她连话都无法讲出的,那个痛苦且折磨的时候吗?
“谁?”
幽影觉察到什么,头转向旁侧。
付禹和昶的心底同时一凛,在这山野的深夜之中,本不该会有人在。
不远处的草木窸窸窣窣地响着,继而,一个青年钻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朴素,缠着兽皮。身上背了一个布包的行囊,一把弓,一把剑。
“果然是有人在!”青年看到他们几个,满脸都是欣喜,“我就说我不会看错……咦?”
剧烈的咳嗽声让人无法忽略,青年一眼看到正在咳血的月,当即错愕地睁大了眼。
“这……这是怎么了!”
他赶忙向前跑去,幽影手中的暗器本已蓄势待发,却因付禹的一个眼神而停住。
“这……难不成是被山猪给撞飞了吗!?”
青年一路跑到昶和月的面前,只见少女面容苍白如纸,嘴唇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好像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在她身旁的地上,已有一小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青年蹲下身,将背着的东西纷纷放到地上。
一个布包的行囊,一把弓,一把……
非比寻常的剑!
这把剑,剑身通体碧绿,不是那种冷硬的翡翠色,而是如同春日初生的嫩叶浸在清泉中,透着盈盈润光,仿佛一握上去,便能感受到生命的脉动之色!
它的剑身与剑柄相接,没有剑格,却不会让人产生突兀之感,弧度优雅而自然。剑脊之上,是浅淡的纹路,如草木的脉络蜿蜒舒展,又似溪流在青苔石上静静流淌。
嗡!
青年握住剑,剑脊上草木脉络般的纹路便是跟着一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青年看了看月,又看了躺在另一边的苏芷祥。他往两人中间的位置挪了挪,然后用双手握住剑柄,将它笔直地插入了面前的泥土之中中。
剑尖刺破地表,没入三寸。
紧接着,这柄碧绿的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的呼吸。紧接着,剑身上的草木纹路开始一道道地亮起,一圈一圈碧绿色的光晕随之向着四周扩散,渗入脚下的泥土。
碧光沿着地面蔓延,像春潮漫过干涸的河床。当那光芒触碰到少女的身体时,她浑身一颤。
一缕缕温润的碧色真气从大地中升起,顺着她的双脚、腰腹、脊背,缓缓渗入体内。月的咳嗽渐渐止住了,喉间的腥甜被一股清凉之意取代。她能感觉到,那些碧光正在她的肺腑之间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轻轻洗去淤积的血块,修复破裂的经脉。
她不再咳了。
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原本急促而浅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剑身上的光华渐渐敛去。
青年伸手拔出长剑,剑身上不沾一粒尘土,依旧碧绿如玉。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问右手边的少女:“怎么样?你现在还难受吗?”
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像之前那样,给人气若游丝的感觉:“你……”
“我叫贝蒙斯!”青年露齿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贝蒙斯……”
“嗯嗯!”
“你……是玄剑之主?”
一瞬间的静寂。
然后,贝蒙斯抓了抓头。
“玄剑……之主?”
付禹刚探完苏芷祥的脉象,在发觉她的状态也明显比之前好时,看向贝蒙斯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探寻。
“你不知道玄剑?”
“我不知道……是说会旋转的剑吗?”
“你是从哪儿来的?”付禹又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从翠峦峰下来……打算……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贝蒙斯说着说着,上身晃动,竟是直接倒了下去。
幽影走上前来。
“没死,”她说,“只是睡着了。”
付禹皱眉:“你出手了?”
“没有。”
“那他怎么会突然睡着?”
月将左手撑向地面。昶觉察到她的意图,右手跟着一动,环住她的腰。
“没事……”
月坐起来,缓缓向地上的那柄剑伸出手去。
她的指尖才触及剑身,那草木般的纹路便是一亮一亮地闪了起来。
与此同时,被幽影所背着的,用黑布缠绕的焚凤剑,也是如同呼应般地,一下一下地亮了起来。
“这是……”
付禹注意到了,这情况明显很不寻常。
“共鸣。”
月回答,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糟。”
“什么意思?”昶在后面问,“这剑有问题?”
月摇摇头。
“没有问题,”她说,“这是货真价实的玄剑。”
“真的吗?”虽然付禹也是这样想的,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天下会有如此掉馅饼的好事,“听说玄剑之间会相互吸引……剑主亦是如此……莫非,这传言竟是真的?”
“它叫【青枝】。”收回手,月重新躺回昶的怀里,她现在不觉得气血翻涌,却也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它的权能,大抵与‘生机’有关。”
付禹:“那这小子……”
“还不能确定。我想……还是要等他醒来。”
“先回马车。”昶抱着她站起来,“你睡一觉,别的都等休息好了再说。”
“……嗯。”
月颔首,继而闭上眼睛,左手抓住他的衣襟。
昶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然后看向付禹。
“你也把她带过来吧,免得练功没出什么问题,却被夜风给吹出病了。”
付禹本来也有此意,被昶这么一说,更是直接行动。
两个人都去了马车那边,幽影目送他们离开,继而回过头来,看向地上完全没有清醒意思的贝蒙斯。
直接扯住了他的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