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不是正合适吗?”
月的眼睛亮闪闪的。
“人之经脉,本喜温恶寒。寻常武者若强行吸纳寒气,轻则腹痛腹泻,重则经脉痉挛。可《寒魄归元功》却是不然,修炼它的第一步,就是以特殊吐纳法将丹田化为‘寒府’。”
“寒府一成,便如丹田中开了一口深井,可源源不断地吸纳外界寒气。吸纳而来的寒气在经脉中运行周天,与自身真元融合,最终转化为至阴至寒的‘寒魄真气’。”
“所以~此功法的核心在于:转化后的真气品质,完全取决于原初寒气的精纯程度!而我们眼下有寒渊剑气,试问普天之下,除了无处可寻的天材地宝以外,还有什么是比它更为高品玄妙的吗?”
“那确实是没有,”贝予珩信服地点头,“但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就算我听过这套内功心法,你也对它颇有了解,可……了解就只是了解。”贝予珩道,“只靠这种浅层的,道理上的了解,是没办法让芷祥展开修炼的。”
“你不要叫我芷祥。”
“那我给她默出来不就好了!”
一时间,苏芷祥和月的声音交错在了一起。
贝予珩愣了愣:“什……什么?”
“就是说!只要我把《寒魄归元功》给她默写出来,她不就可以开始修炼了吗?”月兴致勃勃地道,“正所谓‘天地有寒魄,我身作炉鼎。纳之以为气,霜刃自心生’!”
她说得煞有介事,听得苏芷祥都跟着愣了。
“这意思是……”
“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月重复道,“就是说——我知道《寒魄归元功》这本秘籍里都写了什么,也能一字不差地把它写给你看。至于要不要练,要用什么方式去练,就是要你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能默出这种东西?”幽影问。
不是她不相信月。而是这种出过名但又极偏门的武功,就算还有留存,也应是可遇不可求的孤本……
“该怎么说呢……以前在家没什么事做,这儿看那儿看的,看着看着的,就记下来了。”回答完幽影,月看向苏芷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练这个。”
“我要练。”
苏芷祥毫不犹豫地答。
“你确定吗?”月又问她,“如果我默出来的内容有所差错,又或者现在想的方案难以顺利实行,将对你的武道生涯造成很大阻碍,所以实际上,你其实是在冒险尝试。”
“我确定。”苏芷祥点头,“也愿意冒险一试。”
月有些没办法道:“还是为了替人偿还?”
“不,这次是替我自己。”苏芷祥道,“天姑娘,如果不是我非要问你,你或许就不会被卷到苏家的事情里。所以,即使星河的做法不对,源头也在于我。”
“可我是自愿帮你的。”
“我也是自愿冒险的。”苏芷祥的目光很坚定,“这次尝试,如果能够成功,我将会为了自己而去努力。倘若失败……不论会对我造成怎样的影响,我都不会憎恨你。”
因为——这是我本该还的。
苏芷祥的态度彰显了她的决心,月点点头。
“那么,就开始准备吧!”
昶回来的时候,月正奋笔疾书。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他想直接问月,可月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就不好打扰。
于是昶跑到贝予珩的旁边,问他究竟发生什么。
“从今天起,”贝予珩无比虔诚地道,“她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天女。”
昶:“啊?”
贝予珩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然后十分感慨地道。
“虽然芷祥叫我风使,但最起码,她现在会跟我讲话了。我真的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一天。”
“搞不懂你在忧伤什么?”昶坐在旁边,托了脸道,“她叫你风使,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哪里好了?”贝予珩觉得这话离谱,“她都不愿意再认我是贝予珩了!”
“你本来也不是贝予珩啊,”昶望着月,道,“苏芷祥认定的夫君是贝予珩。但贝予珩其实只是一具空壳。现在,她觉得你是风使,是万劫魔宫的付禹……换而言之,你只要让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想选择付禹,不就能直接实现外壳和灵魂的合一,从而走向毫无疑问的好结局了?”
贝予珩愣住:“还能这样操作?”
“为什么不能?”昶无所事事地回,“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她觉得你是付禹,你就让她好好了解付禹。之前有多欺瞒,这次就有多坦白。如此一来,不用赎罪,不也达成平衡了么?”
“这,可是……”贝予珩犹豫,“如果她,如果她还是打算离开我……那,我又要怎么办?”
“你问我吗?”昶直直地望着月,“我会跟上去的。”
“可她要是觉得很讨厌呢?”
昶笑了笑,站起身。
他走向月,月正好在伸懒腰,注意到有人接近,自然是望了过去。
“忙着呢?”昶在她旁边屈下膝盖,使自己的视线由高变低,“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吵架了。你不想见我……”
“我不会不想见你的,”月道,“也不想跟你吵架。”
“……我是说如果。”
“就算真吵架了,我也不会那样。你为什么这样问?”
“只是有点不安,”昶不打算把贝予珩给供出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最近的事情都还挺顺,所以……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寒魄归元功……一般的汲取对象,都是死物。虽然也有植物,不过,我其实也有点担心寒毒会因此发作。”月道,“但我也怕……如果就这样放着它不管,会更让你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
在伤重时,哪怕意识模糊,月也能隐约地感觉到,有一股并不属于她的力量,经常性地被送进自己体内,用以压制寒气,维系她的生命。
虽然昶没说,但她知道,他在她身上耗费了不少内力。
“没关系,”昶说,“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真的发生意外,我也会把你给带回来。”
“……说好了?”
“说好了。”
昶点了点头。
我绝对——
不会让你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