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沁死死地挡在门口,手中的青釭剑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青芒。
她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武松,语气出奇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商场上谈判时的冷酷。
“木头,你用你那满是肌肉的脑子好好想想。那个毒妇既然敢拿三千孩童的命来威胁你,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那些孩子的死活。
你以为你一个人单刀赴会,她就会乖乖放人?她只会当着你的面,把那些孩子一个个杀掉,用来刺激你体内的天伤星觉醒!”
武松的呼吸粗重如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捏着字条的手骨节泛白,但眼底的那抹狂暴的血色,却在西门沁连珠炮般的质问中,稍微褪去了几分。
“那你说怎么办?”武松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若你不去,她或许还会按规矩出牌;若你跟我一起出现在破窑,她一旦发疯,那三千孩童谁来救?”
“规矩?跟魔星众这群疯子讲规矩?”
西门沁冷笑一声,将青釭剑收回鞘中,走上前,伸手一点点掰开武松紧攥的拳头,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字条抽了出来。
“她只说不准我跟你一起去,可没说不准别人去。”西门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笃定,“在这东京汴梁城里,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东破窑,且武功高强、绝对信得过的人,我恰好认识一个。”
武松一愣:“谁?”
“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西门沁嘴角一挑,“那可是我嫡亲的师兄!”
此言一出,武松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讶。林冲的威名,他在江湖上早有耳闻,那是一等一的好汉,枪棒双绝。只是没想到,西门沁竟然有这么硬的背景。
“事不宜迟,离破窑赴约还有两个时辰,我们现在就去林府!”
……
入夜后的东京汴梁,实行了极其严格的宵禁。
白日里的繁华喧嚣仿佛被一场大雪彻底掩埋。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巡夜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更夫那拉长了调子的梆子声在寒风中回荡。
西门沁和武松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夜行衣,像两只矫健的夜猫子,在坊市的暗巷和屋顶上穿梭。
“阿嚏!”
西门沁趴在一个屋脊的瓦片后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赶紧捂住嘴。
“大宋朝的冬天真是要了老命了,这夜行衣连个加绒的都没有,冻死本小姐了……”西门沁一边揉着冻得发红的鼻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武松趴在她旁边,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经过的一队巡逻禁军,压低声音道:“大小姐,你若是冷,就靠我近些。我练的内功属阳,身子热。”
西门沁瞥了一眼武松那宽阔厚实的后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天早上趴在他背上醒来的尴尬画面,脸颊瞬间飞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去去去,谁要靠着你这个大火炉。本小姐抗冻得很!”
西门沁傲娇地扬起下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武松那边挪了半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舒服得差点眯起眼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伍,停在了一座并不显眼、甚至有些古朴的宅院后门。
西门沁走上前,屈起手指,在门环上敲出了一个极有节奏的暗号:三长,两短,再一长。
这是五台山同门之间联络的暗号。
门内静悄悄的,过了片刻,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几分威严的男子出现在门后。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只是,此刻的林冲,完全没有西门沁想象中那种“长枪立马、威风凛凛”的绝世高手风范。
他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虽然用木簪束着,但有几缕乱发垂在额前。
他身上甚至还穿着未及脱下的软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九九六社畜连续加班半个月、随时准备猝死”的浓烈疲惫感。
“师兄?”西门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你这是……被妖精吸了阳气了?”
林冲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将门拉开:“阿沁?你怎么来京城了?快进来!”
待两人闪身进院,林冲警惕地向巷子外扫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将门重新拴死。
“师兄,这位是阳谷县都头,武松,武二郎。”西门沁简短地介绍道。
林冲闻言,立刻抱拳行礼:“原来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林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林教头客气了。”武松也抱拳还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书房。”
林冲引着两人穿过庭院。西门沁敏锐地察觉到,偌大的林府,今夜竟然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看不到,安静得有些反常。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烈酒香气和兵器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书房内,竟然还有一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西门沁相仿的青年。他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正盘腿坐在火盆旁,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根沉甸甸的盘龙棍。
火光映照下,青年那肌肉匀称的胸膛和双臂上,赫然刺着九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青色神龙!
每一条龙都仿佛要从他的皮肤上腾空而起,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听到开门声,青年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在看到林冲后,又瞬间收敛了锋芒。
“师兄,这位是……”西门沁看着青年身上的九条龙,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这造型,这纹身,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精神小伙、黑社会大哥啊!
“阿沁,武都头,给你们介绍一下。”林冲关上房门,指着那青年道,“这位是华阴县史家庄的少庄主,江湖人称‘九纹龙’的史进兄弟。他师父王进,昔日与我同为禁军教头,算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史进站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单衣披在身上,大大咧咧地抱了抱拳:“见过西门大小姐,见过武二哥!我史进是个粗人,只敬重有本事的英雄。武二哥打虎的威名,小弟佩服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