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书房内落座。林冲亲自倒了四碗烈酒。
“阿沁，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深夜造访，还带着武都头，可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林冲端起酒碗，眉头微锁。
西门沁也不废话，直接将万岁山祭天大典的阴谋、魔星众的血祭大阵，以及今夜潘金莲留下的那张字条，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砰！”
史进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里的酒水四溅，怒骂道：“这群狗娘养的妖道！难怪我一路追查那些人贩子，最后线索全断在了京城！”
“史兄弟在查人贩子？”武松问。
“不错！”史进咬牙切齿道，“半个月前，我华阴县附近丢了上百个童男童女。
我一路追踪那些贼人，发现他们竟然有官兵护送，一路进了东京汴梁。
我潜入京城后，四处打探，却被皇城司的人盯上，若不是林教头暗中相救，我怕是已经折在天牢里了！”
林冲叹了口气，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涩与愤懑。
“阿沁，你们查到的没错。那个林灵素，确是妖道。他蛊惑官家，如今整个京城的防务，已经大半落入了他和高俅的手里。”
林冲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我这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已经被架空。
林灵素借着筹备祭天大典的名义，将我的心腹全部调离，连我府上的家眷和下人，为了安全起见，我也已提前送回了老家。”
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朝廷的军队被妖道掌控，三千孩童危在旦夕，而今夜子时，还有一场针对武松的必死杀局。
“师兄，史进兄弟。”
西门沁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如今局势危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将那张字条铺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内容，展现出了她作为商会会长那缜密的逻辑与布局能力。
“潘金莲的目标是武松，她点名不让我去，说明她在破窑周围布下了只针对武松的陷阱。如果武松不去，或者我跟着去了，她就会立刻传信给万岁山的人，杀了那三千孩童。”
“所以，武松必须去。而且，必须是一个人，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去，吸引她和所有杀手的注意力！”
武松看着西门沁，沉声道：“我明白。我去做诱饵。”
“但你不能白白送死！”西门沁转头看向林冲和史进，“师兄，史进兄弟。破窑地处荒凉，周围必定有魔星众的暗哨和传递消息的信使。
我需要你们两位，在武松赴约之前，悄无声息地拔掉外围的所有暗哨，切断破窑与万岁山之间的联系！”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禁军教头，这种特种潜入和拔除暗哨的战术，正是他的强项。
“只要切断了联系，潘金莲就无法用那三千孩童来威胁我们。”林冲点头道，“拔暗哨的事，交给我和史进兄弟。”
“然后呢？”史进摸了摸盘龙棍，眼中战意沸腾，“拔完暗哨，我进去帮武二哥把那毒妇砸成肉泥！”
“不。”
西门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青釭剑。
“拔完暗哨后，你们立刻前往万岁山外围查探大阵的情况。至于破窑里的那个毒妇……”
西门沁转头看向武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师兄你们拔掉暗哨那一刻，就是我潜入破窑的时候。武松负责正面牵制，我负责暗中刺杀。今夜，我要亲手解决过去的恩怨！”
城东，废弃的官窑。
这里曾是大宋皇家烧制砖瓦的地方，后来因为地脉变动，窑火不旺便被废弃了。
如今，这片占地极广的废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凶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死气。
距离子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风雪中，两道宛如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破窑外围的一片枯树林里。
“林教头，前面那个土坡后面，藏着两个暗哨。左边那个交给我，右边那个归你？”
史进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虽然他平时是个喜欢正面硬刚的狂战士，但跟着林冲这种正规军出身的大佬玩潜行，竟然也觉得莫名刺激。
“不可大意。”林冲的声音极轻，宛如夜风拂过树叶，
“魔星众的暗哨不仅有活人，可能还有沾染了煞气的邪物。记住阿沁的嘱咐，动作要快，绝对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能让他们捏碎传讯的玉符。”
“明白！物理上的禁言，我懂！”史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话音未落，林冲的身形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掠了出去。
他没有用那杆标志性的丈八蛇矛，而是反握着一把漆黑的军刺。
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本事可不仅仅是能在校场上耍几套漂亮的枪法。
这种摸营拔哨的特种作战，简直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只见他在雪地上轻点了几下，竟然连一丝脚印都没有留下。眨眼间，他已经欺身到了右侧那名暗哨的背后。
那名穿着黑袍的魔星众教徒正冻得直哆嗦，刚想伸手去摸怀里的酒壶，突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噗嗤！”
林冲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右手军刺精准无误地从他的后脑玉枕穴刺入，瞬间破坏了中枢神经。那教徒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史进也动手了。
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直接从树冠上扑了下来。半空中，他双腿死死绞住左侧暗哨的脖子，借着下坠的冲力，腰部猛地发力一拧！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风雪的掩护下微不可闻。
史进顺势落地，单手托住那人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漂亮。”林冲在暗处冲史进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就这样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在破窑外围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明哨，暗哨，甚至连两只被魔星众用煞气喂养，用来传递消息的血眼乌鸦，都被林冲用极其精准的暗器手法钉死在了树干上。
“咕咕——咕咕——”
清理完最后一道防线，林冲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两声极其逼真的猫头鹰叫声。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眼已排空，可以开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