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翻滚,如同浓墨一般化不开。
黑铁重剑插在地上,发出的“嗡嗡”声已经变得极其嘶哑。
外围那三百六十柄作为阵基的断剑,此刻已经碎裂了一大半。
“玄磁重域”的力场,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还剩最后一点……”
林跃死死咬着牙,下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上,触目惊心。
悬浮在重剑上方的绿玉牌,此刻正爆发着极其恐怖的寒气。
玉牌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是楚晚柠的“大雪崩剑意”感受到了威胁,正在进行无差别的防御。
而在玉牌的云纹死角里。
那剩下的半个粉色蝴蝶结,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毒虫。
它疯狂地蠕动着。
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一股极其甜腻、却能腐蚀灵力的粉色毒烟。
“滋滋滋——”
高频震动的“震山颤”无形探针,刺在毒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这蛊线内部,居然藏着一缕活着的残念!”
林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识海中,《孽缘簿》疯狂跳动:
“警告!‘千丝蛊线’已激活护主本能!”
“它正在强行融合大雪崩剑意,企图玉石俱焚!”
“预计自爆倒计时:六十个呼吸!”
“六十个呼吸?够了!”
林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常规的手术刀切不断你,那老子就给你下点猛药!
他猛地撤回了按在重剑上的右手。
失去了右手的压制,玄磁重域的力场瞬间倾斜。
那根粉色的蛊线仿佛察觉到了破绽,竟然“嗖”地一下,从玉牌上弹射而起!
它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直奔林跃的眉心刺来!
它要寄生!
它要吃掉这个敢于破坏它宿命的男人!
“来得好!”
林跃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手去挡,而是猛地张开了嘴!
“噗嗤!”
林跃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幽冥敛息术》疯狂运转,将体内最精纯的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狂暴的灵力,直接喷了出去!
血雾在半空中,正好迎上了那根疾驰而来的粉色蛊线。
“吱——!!!”
空气中,竟然响起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
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蛊线对血肉有着天然的渴望,尤其是修士的精血。
但林跃的精血,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那里面,蕴含着前世魔帝极其霸道、足以镇压地狱的毁灭气息!
粉色蛊线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直接被烫得疯狂扭曲。
它原本极其坚韧的内部结构,在《魔帝镇狱决》的腐蚀下,终于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就是现在!”
林跃左手猛地一拍剑柄。
“震山颤,给我碎!”
“嗡——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高频震荡波,从黑铁重剑的剑尖直接爆发,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半空中的粉色蛊线上。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根困扰了林跃一天一夜、代表着安小小极致占有欲的千丝蛊线。
终于承受不住这双重打击,当场断成了三截!
“扑通。”
失去束缚的绿色玉牌,直挺挺地掉落下来,砸在黑铁重剑的宽大剑身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而在玉牌旁边。
那断成三截的粉色蛊线,像死去的蚯蚓一样,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三段灰白色的枯线。
“呼——”
林跃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青石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活下来了。”
识海中,《孽缘簿》弹出了一条极其平淡的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解除生死危机。”
“大雪崩剑意与千丝蛊线剥离成功。”
“获得成就:【在病娇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气运值+50。”
“滚!少在这阴阳怪气。”
林跃在脑海里骂了一句,强撑着坐起身。
他先是极其小心地将那块绿玉牌拿了起来。
玉牌入手冰凉,没有了粉色丝线的缠绕,那股刺骨的寒意反而变得纯粹了许多。
云纹流转,完好无损。
“楚师姐啊楚师姐,你这牌子,我可是拿命保下来的。”
林跃苦笑一声,将玉牌贴身收好,放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内兜里。
“这次大典,应该能混过去了吧?”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截灰白色的枯线上。
虽然失去了活性,但这东西毕竟是安小小弄出来的顶级蛊毒材质。
如果就这么扔在这里,万一被别人捡去,或者被安小小追踪到,绝对是个大麻烦。
“废物利用,是稳健派的基本素养。”
林跃摸了摸下巴。
他抓起那三截枯线,又看了看自己那把光秃秃、极其磕碜的黑铁重剑。
重剑的剑柄处,由于常年被他握着,已经有些磨损,握感极差。
“有了。”
林跃眼中精光一闪。
他运转残存的灵力,将那三截枯线强行糅合在一起,搓成了一根灰扑扑的剑柄缠带。
然后,他极其仔细地,将这根缠带一圈一圈地绑在了黑铁重剑的剑柄上。
这枯线极其坚韧,绑上去之后,不仅防滑,而且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煞气,与重剑的沉稳完美契合。
“最危险的东西,就应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林跃握着焕然一新的剑柄,满意地挥舞了两下。
“以后遇到不长眼的,就算砸不死他,这剑柄上残留的蛊毒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做完这一切。
林跃看了看剑冢外。
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距离内门戒律堂定下的“万剑大典”,只剩下最后十二个时辰了。
“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林跃收起重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得赶紧回外门洗个澡,换身衣服。这幅鬼样子去参加大典,肯定会被戒律堂那帮老古板当成魔修给劈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废剑冢的出口走去。
但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解开那个粉色死结的同一时间。
一场针对他的“粉色风暴”,已经在外门彻底酝酿成型。
外门峰,执事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在执事堂的牌匾上。
墨风执事正坐在后堂里,对着一面铜镜,仔细地梳理着他那稀疏的头发。
“万剑大典啊……如果林大人能在典礼上大放异彩,我这个执事,说不定也能跟着沾沾光,调进内门当个管事。”
墨风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
就在这时。
“吱呀——”
后堂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谁啊?大清早的,不懂规矩吗?”墨风有些不悦地放下梳子,转过头。
门槛外,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