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风雪终于停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一座宏伟至极、宛如钢铁巨兽般横亘在平原上的超级巨城,出现在了武松和西门沁的视野中。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一眼望不到头的繁华楼阁。
这里是天下首善之区,大宋的心脏——东京汴梁。
然而,在武松和西门沁的眼中,这座繁华的国都上空,却隐隐笼罩着一层凡人肉眼无法察觉的紫黑色阴云。
煞气压城。
就在马车缓缓驶入汴梁城门的同时。
汴梁城内,一座隐秘而奢华的黑色高塔之巅。
一个身穿黑色纱裙、头戴暗金步摇的绝美女子,正静静地站在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她的眉心,多了一道妖异的紫色星纹;她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如深渊,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异与疯狂。
在她的身后,几名魔星众的香主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圣女大人,万岁山的阵法已经布置妥当……”一名香主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知道了。退下吧。”
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待手下退去,女子缓缓伸出涂着黑色丹蔻的纤长玉指,轻轻抚摸着窗棂。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痴迷的微笑。
“叔叔……你终于来了。”
潘金莲望着城门的方向,轻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占有欲。
“在这座为你精心准备的修罗场里……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至于那个碍事的西门沁……”
“我会亲手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你登基为‘魔’的红毯。”
东京汴梁,繁华冠绝天下。
高耸的城墙内,一百二十坊星罗棋布,汴河之上千帆竞发,勾栏瓦舍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街市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杂耍声交织成一幅盛世的画卷。
然而,坐在这辆豪华马车里的武松,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眉头紧锁。他能闻到,在这脂粉与酒肉的香气之下,掩盖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别看了,木头。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你这样子活像个进城来刺杀皇帝的反贼。”
西门沁伸手将车帘拉上,从旁边的暗格里翻出一套上好的黑色锦衣扔给武松,“换上这个。等会儿进了太师府,你就是我西门商会的首席护卫长。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拔刀,更不许瞪眼睛!一切交给我来应付。”
武松看着手里那套绣着银色暗纹、做工极其考究的锦衣,叹了口气,默默地在车厢角落里换上。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武松本就生得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这身黑色锦衣一穿,更衬得他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刀,英武不凡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西门沁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木头打扮起来,居然还挺帅的!
“大小姐,太师府到了。”车夫在外面恭敬地禀报。
马车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朱门玉阶的宏伟府邸前。门前两座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张牙舞爪,两排披甲执锐的精锐禁军分列左右,气派得令人咋舌。
西门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甜美乖巧人畜无害的笑容。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大宋朝最大的贪官。”她压低声音对武松挤了挤眼睛。
两人下了马车。守门的侍卫刚要横枪阻拦,西门沁便从腰间掏出一块纯金打造,刻着“蔡”字的令牌晃了晃。
侍卫一见令牌,立刻点头哈腰地让开了一条路:“原来是西门大小姐!太师他老人家前几日还念叨您呢,快里面请!”
穿过重重叠叠的亭台楼阁,两人被管家引到了太师府后花园的一处暖阁内。
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地龙烤得屋子里温暖如春。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紫袍玉带的老者正躺在太师椅上,由两个美貌的侍女捶腿捏肩。
此人,正是当朝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
“哎呀!义父!沁儿可想死您啦!”
西门沁一进门,眼眶瞬间就红了,提着裙摆像只乳燕一样扑了过去,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大半年没见,义父您怎么又年轻了?这气色,看着比沁儿还要好呢!”
站在门口的武松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没忍住把刚喝的茶吐出来。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蔡京睁开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看到西门沁,脸上顿时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呵呵呵,原来是沁儿来了。快起来快起来。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这次来京城,怎么没提前派人通报一声?”
“这不是想给义父一个惊喜嘛!”
西门沁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沁儿这次在山东收了一颗千年极品东珠,想着只有义父您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得上,便星夜兼程送来了。”
蔡京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那颗足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极品夜明珠,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好,好!沁儿有心了。你这西门商会,真是日进斗金啊。”
寒暄了几句后,蔡京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如同一尊铁塔般的武松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这位是……”
“哦,义父,这是我新招的护卫长,姓武。”西门沁面不改色地胡扯,“山东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几个不长眼的山贼,为了沁儿的安全,便带了个懂些拳脚的粗人。武护卫,还不快拜见太师!”
武松强忍着拔刀把这老贼劈了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草民武松,见过太师。”
“武松?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啊……”蔡京摸了摸胡子。
“哎呀,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西门沁连忙打断他,凑到蔡京身边,压低声音道,“义父,实不相瞒,沁儿这次来京城,除了看望您,还想打听点生意上的事。听说十日后,官家要在万岁山举行祭天大典?”
一提到祭天大典,蔡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退下。
“你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蔡京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不错。官家最近迷上了一个名叫‘林灵素’的道士,封了他为‘通真达灵国师’。这祭天大典,就是这位林国师一力促成的。”
“林灵素?”西门沁和武松对视了一眼。
“是啊。这林国师说,万岁山乃是天下龙脉汇聚之地。只要在十日后布下‘通天大阵’祭祀上苍,便能保大宋江山万年不倒,官家也能得道成仙。”
蔡京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为了这大典,林国师甚至向官家讨了旨意,从各地征调了三千童男童女,说是要作为大阵的‘灵童’。如今这万岁山已经被皇城司和国师府的人彻底封锁,连老夫都插不进手去。”
“三千童男童女?!”武松虎目一瞪,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冰冷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