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哽咽了:“所以,他常年闭关,极少露面,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他的身体,在暗渊和维持空间的双重消耗下,越来越糟,姐姐从小就知道这些,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强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爷爷分担,甚至找到彻底解决暗渊的办法。”

“所以,她才会冒险离开曦晖之境,去外面的世界寻找羲和灵莲。”流云轻声接道,心中对那位骄傲的凤族王女有了更深的理解。

“嗯……”奥克塔维亚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姐姐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她那么厉害,那么耀眼,而我呢?”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自嘲而痛苦:“我算什么?菲尼克斯家族的二小姐?呵……除了这个身份,我还有什么?我没有姐姐那么强大的天赋和实力,没有她那种为了族人甘愿牺牲一切的决心和担当,我从小活在姐姐的光芒下,所有人都说‘看,那是奥菲莉亚大小姐的妹妹’,却从没人真正看到过我奥克塔维亚。”

她抬手胡乱地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姐姐走了,爷爷情况越来越差,炎曦家族那些混蛋,趁着这个机会,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在边陲收买人心,散布谣言,说我们菲尼克斯家族血脉衰竭,族长垂死,大小姐失踪,已经完了,说他们炎曦才是凤族的未来,才能带领曦晖之境走出困境。”

“王庭里,一些长老也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炎曦眉来眼去,我能感觉到,整个曦晖之境,人心都在浮动,都在看着我们菲尼克斯家族的笑话。”

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屈辱:“我想做点什么,我想告诉所有人,菲尼克斯家族还没倒,我还有用,可是,我能做什么,我没有姐姐那样的力量去镇压暗渊,没有爷爷那样的威望去统合族内,我只有这个‘二小姐’的身份。”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迷茫和自我厌恶:“所以,我就用这些,我用身份去压人,用力量去威慑,我看到那些原本眼神闪烁、议论纷纷的人,在我面前低下头,露出畏惧的样子,我就觉得,好像有用,好像这样,就能维持住菲尼克斯家族表面的威严,就能吓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那些平民背地里怎么骂我,我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口中骄横跋扈、仗势欺人的恶女……”奥克塔维亚终于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姐姐不见了,爷爷不能理事,外面有暗渊,里面有内贼,我只有这个方法了,而且……而且看到这么做好像真的有点效果,那些人至少表面上不敢再放肆之后,我……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越来越变本加厉……”

她哭得伤心欲绝,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委屈、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流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褪去所有伪装的凤族二小姐,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那令人厌恶的骄横跋扈之下,隐藏的是如此沉重的负担、深切的恐惧,和一个渴望被认可、渴望保护家族却用错了方法的、孤独无助的灵魂。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依旧虚弱的身体,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奥克塔维亚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奥克塔维亚,”流云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并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能在家族危难之时,咬牙扛起责任,哪怕用的是错误的方式,这份心,已经比很多逃避的人强了百倍。”

奥克塔维亚的哭声微微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流云。

“欺压弱者,只会失去人心,让真正的敌人更加强大。”流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守护菲尼克斯家族,想等姐姐回来,想让爷爷安心,对吗?”

奥克塔维亚用力点头,抽噎着:“嗯……”

“那么,从现在开始,换一种方式。”流云的手微微用力,“与我合作,不是以二小姐的身份去压人,而是以奥菲莉亚妹妹的身份,去寻找真相,去揭露阴谋,去团结一切还能团结的力量,你的身份和地位,应该用在更正确的地方,调动王庭尚存的力量,暗中调查炎曦家族与暗渊的勾结,保护那些依旧忠诚于菲尼克斯的臣民,为寻找奥菲莉亚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也是你能够做到的,真正有益于家族的事。”

流云的话,如同拨开迷雾的灯塔,为陷入混乱和自我否定中的奥克塔维亚指明了一个方向,她怔怔地看着流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但熔金般的眼眸中,那长久以来的迷茫与偏执,似乎开始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带着泪光的决心。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不确定地小声问。

“你可以。”流云肯定地回答,“就从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关于炎曦家族在烬痕堡的一切,以及王庭内部,有哪些人是真正可以信任的开始。”

奥克塔维亚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神情已经变得不同。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还有些稚嫩,却努力展现出属于王女的气度。

“好,我告诉你,炎曦家族在烬痕堡,以防御暗渊为名,实际上控制了所有进出要道和资源点,他们在堡垒深处肯定在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王庭里,侍卫长雷文爷爷、还有掌管典籍的洛伦佐学士,是一直忠于爷爷和姐姐的,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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