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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杰克倒在门槛上。
昼认出他来——就是那个给她推荐蓝莓酒的服务生。现在他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把尸体搬进那个小房间,和那个商人并排放在一起。然后让剩下的人出去,关上门。
做好准备后,她开始释放复活魔法。
【生命礼赞】
魔法完成的那一刻,两具尸体同时有了呼吸。
苍白的脸色恢复血色,胸口的起伏重新出现。他们活过来了——虽然接下来可能会有贫血、记忆缺失、身体素质下降之类的问题。
但总比死了好。
“塞莉丝。”昼释放完这个消耗颇大的魔法后捏了捏眉心,在心里呼唤,“那些人渣呢?”
“汝让吾带走的。”塞莉丝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就在镇子西边的空地上。”
“别弄死了。”
“吾可没心情捏死一只蚂蚁。”
昼的表情冷下来。
她抬手,法术的光芒包裹全身——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旅馆外,脚步飞快地朝镇子西侧走去。
夜风很凉,吹起她雪白的发丝。
对于这种人渣,死亡什么的太便宜他们了。
她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镇子西边,一片荒芜的空地。
月光稀薄,勉强勾勒出十几个蜷缩在地上的黑影。那些匪徒被塞莉丝的触手捆成一团,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他们看见昼走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刚才在旅馆里那片突如其来的黑暗,那些冰凉滑腻的触手,一道隐藏在阴影之中,强大的恐怖感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
昼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些人。
月光落在她雪白的发丝上,将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表情。
她抬起手。
第一个匪徒被无形的力量从人群中拎出来,悬在半空。他开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
昼看着他,看着他身上还残留着的、属于那个商人的血迹。
然后她开始动手。
一道高阶治愈法术笼罩了所有人——能持续很久,能让他们想死都死不成。
“接下来,各位。”她的声音很平静,“既然这么喜欢杀人,那不如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烈火从他们身上燃起。
皮肤在灼烧中焦黑、绽裂,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让他们疯狂惨叫。但治愈法术又在同一时刻生效,新生的肉芽从伤口里钻出来,痒得让人发疯。痛苦和麻痒交织在一起,生不如死。
惨叫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很快被夜风吹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几个对母子下手的绑匪,她特意留到最后。
昼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两把普通短刀,握在手里。
“你们不是喜欢拿刀砍人吗?来吧,自己试试什么感觉。”
昼的刀工可不好,但是折磨人确是足够了。
匪徒的求饶、哀嚎、咒骂,她就当作全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最先那道治愈法术开始失效。烈火真正地开始吞噬他们的生命,一个接一个,直到他们的呼吸停止。
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夜风里。
昼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血污,还在往下滴落。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她周围,姿态扭曲,面目全非。
夜风很凉,吹过昼的全身,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里,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会想着去折磨这群人渣,真的是自己吗?
换作平时,她最多就是杀了他们。一个魔法的事,干净利落,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刚才……她就是想这么做。想让他们痛苦,想让他们一点一点体会那种绝望,想让他们死之前把所有恐惧都尝遍。
为什么?
昼皱起眉头,试图回想刚才的状态。脑子里一片模糊,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刺眼——
他们该死。
就这样?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应该是太生气了吧。”
这群人渣做的事,实在太招人恨了。
她小声嘀咕,试图说服自己。
毕竟那些人渣干的那些事,确实该死。那个被捅死的商人,那个差点死掉的女人,那个抱着母亲尸体哭的孩子……
对,就是因为这个。
昼越想越气,她恨不得再把他们复活折磨一般。
就是因为他们太可恨了,所以自己才会失控……
昼蹲下去,在旁边草丛里把手上的血蹭掉。动作很随意,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塞莉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汝……”
“没事了。”昼站起来,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平静,“处理完了,回去吧。”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塞莉丝。”
“嗯?”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塞莉丝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是有点。”祂说,“但没什么。”
昼点点头,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向镇子走去。
月光落在身后那十具死状痛苦的尸体上,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
昼没有再回去。
这个时间点,旅馆的人应该已经把治安官什么的喊来了。她可不想去解释半天。
更何况自己根本不是牧师,那种高阶的复活法术,她解释不清楚。一旦被教会势力缠上就麻烦了。
现在只想早点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不想再掺合麻烦事了。
不知是不是今晚魔力消耗太多,还是前半夜没睡多久就被吵醒,昼感觉有些疲惫。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连眼皮都有点发涩。
好在随身行李都在系统背包里,不用回去拿。
她顺着主街往前走,在一家规模明显更大的旅馆前停下脚步。这家店还有服务人员值班,不像其他店铺早就关门了——透过窗户能看见柜台后还亮着灯,一个人影趴在桌上打盹。
昼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好,小……”
值班的服务生被惊醒,下意识抬起头,职业性的微笑刚挂上脸——
然后僵住了。
“需……需要……”他的嘴像卡壳了一样,声音听上去都在发抖,“需要什么、帮……帮助吗?”
昼愣了一下。
这个服务生怎么回事?这表情,好像很害怕我?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雪白的法师袍上沾满了血污——大多是刚才那几个劫匪的,少数是最开始救人时沾上的。就连垂在肩头的发梢,都染上了点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