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匪徒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拉。她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别让她出声!”

噗嗤——

刀捅进去的声音闷而钝。

女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又软下去。

昼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见那把刀从女人的后背捅进去,刀尖从腹部冒出来,带出一串血珠,滴落在地上。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低下头,看见从自己腹部冒出的刀尖。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她的身体软下去,但抱着孩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匪徒一脚把她踹开。

“给我老实点!”他一巴掌拍在那个孩子的后脑勺上,哭声中夹杂着压抑的抽噎。

昼停下脚步。

她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看着那个被匪徒像拎小鸡一样带走的孩子。

押着她的匪徒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走啊。”

昼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地上那摊还在蔓延的血。

“喂……”她开口,声音却显得很冷静。

匪徒们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们还真是人渣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里那几个匪徒,扫过他们手里的刀,扫过刀锋上还在滴落的血。

“真是死不足惜。”

为首的匪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那又如何?”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白发少女,“小妹妹,你能拿我们如何?”

他伸手,想捏她的脸。

“劝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让你吃苦头。如果自讨没趣的话——”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那双原本怯生生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不知为何,匪徒在她的眼中没有看见害怕,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哦?是吗……”

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秒——

走廊里原本就昏暗的烛光,纷纷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种,而是仿佛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回事?!”

匪徒们慌乱地四处张望。

“灯怎么灭了?”

“快重新点上——”

“别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条条漆黑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悄无声息地攀上匪徒们的脚踝、腰腹、脖颈。

“什么?!”

为首的匪徒刚想挣扎,一条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他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扯那条冰凉滑腻的东西,却根本扯不动。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恐的闷哼和挣扎声,但这都毫无用处。

只有昼还站在原地,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黑暗中,只有昼凭借夜视能力,将一切尽收眼底。

十几秒后,那些熄灭的灯光重新亮起。

走廊恢复了光亮,但那些匪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群被绑着的人瘫坐在地上,散落的财物无人问津,还有两具尸体躺在血泊中——那个商人,和那个刚刚被捅穿的女人。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

灯光熄灭的那十几秒里,他们也陷入了恐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能感觉到——黑暗中多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冷冰冰地扫过每个人,然后……那些匪徒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喂,那个冒险家。”昼开口,指向那个独眼中年男人,“把那些人松绑。”

她刚才就看穿了那人的底细——一个实力不错的冒险者。如果他愿意稍微抵抗一下,哪怕只是打烂窗户逃出去求救,都有可能让那个女人少挨那一刀。

这里的窗户是木条田字格结构,对普通人来说,迅速将其破坏,还有魄力不犹豫从二楼跳下去很难,但对这个冒险家来说应该根本不是问题。

但他选择了更保命的方式。

昼也不好怪罪他。这种场合,能独善其身确实是最理智的选择。只是……

“妈妈……呜呜、妈妈!”

那个小孩挣脱了束缚,扑到母亲身边。女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让开。”昼走过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小孩抓着她的衣角,眼泪糊了满脸。

昼蹲下,手覆盖在女人腹部的伤口上。

已经休克了。但还有一口气,但已经是在鬼门关徘徊。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生机如同涓流般涌入那具濒死的身体。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血色。

片刻后,女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小孩跪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泪还在流,但眼神中已经不再是绝望。

“这位小姐……”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上下打量着昼的一身打扮,语气里带着几分尊敬。

“您是……牧师?”

那两个见多识广的商人模样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个世界,治疗魔法和大多数治疗药剂都是教会和牧师的专属。教会会把有牧师天赋的法师拐走、培养,牢牢把持着治愈的力量。一般的魔法师要么不会治疗,要么属性冲突学不了。

连中高阶的魔法师都很难搞到这种法术的构造和原理,更别说,许多魔法师得到了也不会轻易传出去,第一是这种法术贵重,第二则是怕教会报复。

这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翡翠教堂,他们的生命女神掌握着专门治愈的神术,两百年前玩家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当初可是垄断的死死的,在经过玩家们的多方努力下,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但现在看来,许多治疗类的法术还是被教会垄断,至少不是翡翠殿堂一家独大。

“嗯,怎么了?”

昼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那……刚刚那些匪徒……”

“我怎么知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给那个还在抽泣的孩子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向另一具尸体——那个被一刀捅死的商人。

这个是被一刀刺入要害,死的透透的。

她蹲下看了看,又站起来。

在确认了只有两个人死亡后,昼招呼着刚刚解开束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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