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把刀带着真气破风的声响,齐刷刷朝林渊劈来。

林渊挺着胸膛站在火光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来吧,砍吧!

然后他就被霍庆一把拽到了身后。

霍庆拔刀迎上,长刀横扫,真气在刀锋上炸开,白芒一闪。

最前面两个蒙面衙役的短刀同时被磕飞,虎口崩裂,连人带刀向后翻滚出去。

老于紧跟着动了。

他的身法极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而出,一掌拍在第三个衙役的胸口上。

那衙役闷哼一声,胸骨咔嚓响了一下,整个人飞出两丈远,砸在地上滑了半丈才停住。

李三和张猛一左一右护在林渊两侧,孙二牛抡着拳头冲了上去。

林渊站在三个人的夹缝里,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连挨刀的机会都没有。

“别护着我!”林渊急了,“我自己能——”

“保护林大人!”李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林渊噎住了。

陶四还没出手,他站在外围,借着火光死死盯着霍庆的刀,眼底全是戒备。

霍庆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方德的衙役虽然都是后天武者,但大多是中期水准,碰上老于这个后天巅峰和霍庆这种实力强横的高手,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七八个衙役倒了五个。

剩下的三个退到陶四身边,刀尖发颤,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营地里的动静惊动了霍庆手下的兵卒,十几个穿甲的士兵提着刀枪从各处帐篷里冲了出来,把陶四一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光映着一圈刀锋,寒气逼人。

陶四的脸色灰败。

“别让他跑了。”霍庆的声音冰冷。

两个老兵上前,一脚踹在陶四膝弯上,把他按倒在地。

“方德呢?”林渊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

林渊扭头看向方德的帐篷那方,帐篷灯还亮着,但帘子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出来。

“老于,去看看。”霍庆皱眉。

老于带着两个兵卒快步赶过去,掀开帘子一看,帐篷是空的。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帐篷后面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和霍庆刚才割帐篷的手法如出一辙。

“跑了。”老于从帐篷后面绕回来,“后面有马蹄印,往南边去了。”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德跑了,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原本以为方德会亲自坐镇看着陶四把事情办干净,没想到这个胖子比他想的还滑。

“追不追?”李三握着拳头问。

霍庆摇了摇头。

“夜里追,容易中埋伏。方德必定是往庐州府城方向跑的,程远山会接应他。”

“他跑了也好。”林渊忽然笑了一声,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好什么好?”老于瞪着他。

“方德跑了,说明他心虚。”林渊捏着袖子里的小册子,声音沙哑但稳得很,“他丢下了银子、丢下了队伍、还丢下了陶四。一个朝廷命官弃银而逃,这本身就是铁证。”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陶四。

“而且,他留下了活口。”

陶四浑身一抖。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外面就聚满了人。

昨晚的火光和打斗声惊动了附近的灾民。

天一亮,消息就传开了。

那个在发赈台上替灾民说话从而被衙役当众殴打的京城官员,昨晚差点被人放火烧死。

灾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在营地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有人蹲在路边,有人站在高处张望。

刘方的帐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从昨晚到现在,一次都没掀开过。

林渊走出帐篷的时候,浑身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左肩上扎着绷带,后背的瘀痕比昨天更黑了,脸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营地外的灾民看到他出来,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林大人”,接着像炸了锅一样。

“林大人没死!”

“那帮狗官没害成他!”

一个老妇人冲上来,扑通跪在地上,抱住林渊的腿就哭。

“大人,您是好人哪!”

林渊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赶紧弯腰去扶。

一弯腰,后背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还是把老妇人扶了起来。

“别跪。”他说,“我还没把事情办完。”

他转头看向方德帐篷边上那几十口银箱。

方德跑了,但银子没带走。四十口大箱子,就算被掉包了一部分,剩下的仍然是一笔巨款。

“霍校尉。”林渊喊道。

霍庆带着刀从帐篷里走出来。

“银箱在你的护送范围内,方德弃银潜逃,按朝廷律例,押银主事离岗,银子暂由护送兵马接管。”

霍庆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派人清点。”

“还有一件事。”林渊看向刘方的帐篷,“刘御史呢?该出来了吧!”

帘子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刘方才掀帘走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心虚,有惶恐,但更多的是试图伪装出的镇定。

他还特意整了整衣冠,手里摇着折扇,只是扇子拿反了。

“林巡查使。”刘方干笑一声,“昨晚的事,本官已经……”

“刘御史。”林渊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方德畏罪潜逃,陶四等人行刺朝廷命官被当场拿下。你是监察御史,这件事你看到了。”

刘方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如果还想回京城,就老老实实把昨晚的事写进你的奏报里。一个字都别漏,一个字都别改。”

林渊看着他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帮方德遮掩。但你的奏报和我的折子会同时送到京城,如果内容对不上,门下省复核的时候,三位公主自会逐行对照。尤其是大公主。”

刘方攥紧了扇子。

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实话。

姜令仪虽然势弱,但她既然敢设巡查使这步棋,就一定会盯着淮南的每一份文书。

“本官自会如实上报。”刘方挤出一句话,转身钻回了帐篷。

林渊没再理他。

他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灾民,深吸了一口气。

没死成,又没死成。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苦笑了一声。

算了,先把银子发下去再说。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