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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打劫,别动!”
“把钱财交出来。”
他们手段迅速,并且有钥匙开门,声音也压得比较低。
几个匪徒手中的刀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那个冒险家,老实点,我知道你有武器,但是我们人多。”一个匪徒用刀指着角落里刚被惊醒的独眼中年人,后者沉默地盯着他们,一只手已经摸向枕下。
“我们这么多人,你不会以为能打赢我们全部吧?”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知道对方的人数不少,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剑士,年到中年才突破三阶,可以说是十分没有天赋,身上还有些伤病,真要反抗,可能会丢了性命,这得不偿失。
“喂,这还有个小孩,如果卖了也能值不少钱呢!”
另一个房间里,一对母子被从床上拽起来。母亲死死护着孩子,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第三个房间,一个自作聪明的商人刚想开口喊叫,就被身旁已经长了个心眼的匪徒一刀捅进胸口。
“咕……”
他瞪大眼睛,软倒在地。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为首的匪徒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看手里那串钥匙,脸色阴沉。
那个想要逃跑的少年喊的那一嗓子,让有些人已经做了准备,但万幸的是,他的声音在这家旅馆内没能传出去,周围建筑里的人都没被惊醒。
“动作快点!”他压低声音催促,“能拿的都拿,能绑的都绑!”
看得出来,他们很缺钱。
不得不说,这栋旅馆的墙壁是石制的,隔音意外做得相当不错——直到现在,昼才真正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说话声,小孩的哭声,还有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听起来,好像是……匪徒?
她站在门口,手已经按上了门把手。
昼随意揉了揉凌乱的雪发,几缕发丝倔强地翘起来,像刚睡醒的猫。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正好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匪徒已经把钥匙插入锁孔,细微的声响传来。
昼先一步拉开了门。
“喂,我说——”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被打扰的不爽。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非要在这找不痛快?”
门彻底打开。
门口站着三名虎视眈眈的劫匪,手里握着刀剑,脸上蒙着黑布。为首那个手里还拿着从老板那儿抢来的钥匙,正准备开门。
双方对视。
劫匪们的目光落在昼身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发少女,身上穿着方便旅行的衣袍,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
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哟,居然自己开门了,省事。”
为首的匪徒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乖乖跟我们走,别反抗。弄伤了可就不好了。”
昼眨了眨眼。
这个地方治安这么不好的吗……我这么倒霉,一来就遇见匪徒了?
她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听楼下的动静,应该不止眼前这几个。她迅速扫了一眼走廊,左右两边的房门有的已经被打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挣扎声。
她没有贸然动手。
乖乖举起双手。
“还挺识趣。”那匪徒满意地点点头,给身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匪徒凑过来,目光在昼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睛微微发亮。
“呦——还真是个模样很好的罕见货啊。”
“这种成色,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贵族,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看着有点小……”
“小怎么了?有些大人物就好这口嫩的。”
昼:“……”
她原本打算配合一下,看看情况再说。但这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不是,怎么又要卖我?
我有这么好卖吗?
好吧,自己游戏这建模确实捏的很好看,连自己这么久了,有时候照镜子看着都会心动。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转换成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那个……”她弱弱地开口,“我能问一下,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吗?”
为首的匪徒嗤笑一声。
“问那么多干嘛?老实跟着走,保证不让你吃苦头。”
他转身,示意同伙押着昼跟上。
昼乖乖迈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另一头。
那里,一个被踹开的房间里,独眼的中年冒险家正被两个匪徒按在床上。他的武器——那柄一直放在枕边的短剑,已经被匪徒们缴走,扔在墙角。老人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地盯着那两个匪徒,像是在记住他们的脸。
另一个房间,门大敞着。那对母子缩在墙角,母亲死死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哭出声。她的身体在发抖,但手捂得极紧,紧到孩子的小脸都憋得通红。匪徒正在翻他们的行李,把几件可怜巴巴的衣物扔得满地都是。
还有一具尸体倒在走廊中央。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还算体面的服饰,看上去像是一位商人。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一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血在地上蔓延,已经洇开一大片暗红。
昼的目光掠过那些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二楼至少有七个。那几个正在翻箱倒柜的,还有的正在给刚抓住的几个旅客绑住手脚,嘴上塞上布条,那几个押着冒险家的,还有正朝这边走过来的……
一楼不知道还有没有。
“走快点。”押着她的匪徒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响。两侧的房门有的开着,有的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哭声和匪徒粗鲁的呵斥声。
走到转角处时,身后刚刚路过的一个房间门被打开。
一个女人冲了出来。
她的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塞着的布料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挣脱了,此刻她正踉跄着朝走廊另一头扑去——那里,一个匪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我!”
她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孩子在她身后拼命挣扎,但他身上被绑住,嘴里还塞着布料,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而她才只跑出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