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嗨……也无所谓嘛！”月只花三秒就跳过了这个事情，“反正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太过计较这些，也完全没意义嘛！”
“我才跟她不是一条线上的呢！”苏芷祥当即驳道，“她可是魔女！是万劫魔宫的人！是杀手！我……我怎么可能和这种杀人狂魔为伍！？”
“我也没兴趣跟你待在一块。”幽影道，“你太没用了。”
“什……你又说我没有用！”
“你唯一的用处就是讨好禹，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让自己活命。”幽影道，“可你却连这都放弃了……不如说，你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自己的什么能力，而是禹的不忍之心。”
“可我觉得能激发别人的不忍之心，也算是能力的一种吧？”见幽影没有丝毫接过点心的打算，月直接把糕点放进自己嘴里，“这种感觉就像……‘美貌也是女人的一种武器’？”
“不管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她是依靠着禹，才能待在这里的事实。”幽影道，“可是这个女人，却根本不知好歹。”
“原来如此，”月点点头，“那么，小幽。”
“……这是什么称呼？”
“就是很正常的那种嘛。我之前还扮演天女命的时候，也经常会被朋友叫做‘小天’的！”月道，“不是说出门在外要隐藏下身份吗？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管你叫‘幽影’吧！”
“我不需要这种称呼。”幽影道，“也不会跟你成为什么朋友。”
“那么，我就单方面把你当朋友吧！”月又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说起来，小幽你成名是在十年前吧？可你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你今年究竟多少岁啊？”
“不知道。”
“啊？”
“从来没有算过。”
“……这需要特地算吗？”
“算不算都无所谓。”幽影道，“这与任务无关，一点都不重要。”
“明明是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也不重要。”
一句回答，使得马车内陷入沉默。
听到幽影的话，哪怕是本来还想驳几句的苏芷祥，也是惊讶地睁大了眼。
“什么叫……你的事也不重要？”
“有关这个问题的回答，也不重要。”
“所以说——！”
被幽影这全然无波动的态度激怒，苏芷祥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些。
“给我把话说清楚些！明明就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怎么就说不重要了！？”
“我是兵器。”幽影道，“兵器坏掉，就换新的。”
“啊？”
“能被随时换下去的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苏芷祥说不出话。
坦白讲，她觉得幽影的脑子怕是有些问题。
可事情的关键在于，她在幽影的话中感觉不到任何与虚假相关的东西。
苏芷祥不是江湖人。
可她是生意人。
哪怕不像苏秉钧那么经验丰富，作为苏家的大小姐，她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苏芷祥自认有看人的眼光，虽然这眼光在不久前才遭遇了堪称惨烈的滑铁卢——但她无法想象幽影是在说谎。
毕竟，她在说这些的时候，眸底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深渊，那是废墟。
那是无欲也无求的……空虚。
“兵器啊……”
重复了幽影的说法，月想了想。
“我觉得不是。”
然后自顾自地下了定论。
“说到兵器的话，不管是谁，想到的都会说是冰冷、锐利、还有会伤害人吧？”
她说着伸出手去，就这样触碰了幽影的脸颊。
“但是呢，你的脸软软的，很暖和。既漂亮，又可爱。”
至于伤害人？
月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给幽影看。
“我完全没有因为触碰你而受伤，不是吗？”
望着月的笑容，幽影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之中。
她想起了被江弃捡到的那个雨夜。
那一夜，她对江弃说，自己是杀手，自己的双手只能夺人性命。
当时的江弃没有回话，只是忽然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夺人性命？”
她忘不了他当时的话。
“可我现在，还活着。”
更忘不了从自己的掌心所传来的，那份触感。
现在，她面前的人并不是江弃。
可这种感觉又为何会如此相似？
不论是用自己的手，去那样触碰别人……
还是别人用自己的手，去这样触碰自己……
都是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的体验。
更别提——
“我说……等等！！”
眼看着月摸完了幽影的脸，又去摸她耳朵。最开始是单手操作，后边直接双管齐下，苏芷祥只觉得自己正身处于无比恐怖的场景之中。
天女命在一脸傻笑地乱摸魔女幽影？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你会受伤的……”
苏芷祥试图劝阻。月听到这话，手上揉着幽影脸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突然打了个响指，脑袋旁冒出一个大大的灯泡来。
……苏芷祥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月就直接张开了手臂。完全就像是对待吉祥物般——连招呼都不打，就把幽影给抱住了。
只是抱住了还不够，甚至还晃了晃脑袋，往她的那头长发上蹭了又蹭！
苏芷祥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天女命指定演出计划的时候，百里长明曾无比叹服地评价了一句。
“不愧是小天，想的主意就是够疯。”
当时的她还以为这只是一句变相的调侃……
可现在看来！？！？
“……我身上到处都有暗器。”直到此时，幽影才终于张开了口，“你就不怕死吗？”
“我感觉没被什么给扎到啊？”月往后一退，两手抓着幽影的肩，两眼在她身上四处打量，“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了，中毒了，你会帮我解吗？”
“……嗯。”
“那不就没问题了！”月笑，“不如说那样也挺好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魔女的暗器——不对。”
“什么？”
“现在的你不是魔女，而是‘小幽’。”月道，“就像现在的我也不是什么天女，而是‘月’一样。”
“……”
“是这样没错吧？”
“嗯。”
幽影点了点头，不知为何，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温顺。
这让苏芷祥再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么我们就说好了！”月拉起幽影的手，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拿起了一块点心，“这个和刚才的不一样，小幽，你打算试试看吗？”
“……”
“来试试看吧！”
不等对方回答，月就强行把点心送了过去。
“味道怎样？”
然后，眼神晶亮地等待回答。
“……没吃出来。”
幽影的视线从点心之上扫过，落在月的脸上。
“再喂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