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当场站了起来。
“论照顾她,我才是金牌陪护员好吗!”
“的确,你一直都在她身边。”苏芷祥先是对他的话表示了肯定,继而话锋一转,“但是,男人对女孩子的照顾,和女人对女孩子的照顾,是完全不一样的。”
“什么!?”
“你只顾护着她的命,有考虑过她真正的需求吗?”苏芷祥露出微笑道,“月姑娘,除了药以外,我可是也给你带来了其他好东西哦?”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
“请吧,”她说,“这是刚做好的紫苏桂花茶糕。”
“你这才是不该吃的东西……呜哇!?”
昶还没把话说完,就一下被月给推开了。
“我吃!”她光是看到那色如紫玉的点心,两只眼睛就全都亮了起来,“我全部都吃!!”
顿感无语的昶:“……”
不是,这人刚才还吐血来着?
怎么才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哇啊~~!”
看着月如获至宝般地高捧点心,昶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要发光了。
“这个我见都没有见过!”月兴奋地道,“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点心啊!”
“它可不止漂亮,”苏芷祥道,“琴州有名的点心有很多。如果月姑娘能快点好起来,跟我一起出门的话,我还能让你看到更多。”
“多说无益!”月手臂一挥,满眼都是斗志,“从今天起,苏大小姐就是我最贴心的照料人了!”
指了指自己的昶:“?”
“哎呀女性照料人……说起来你能别站这儿吗?本来屋子就小旁边还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歇一会吧!”
来回看着月和苏芷祥的昶:“??”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不知不觉就站到了门外的昶:“???”
他真是服了!
月这个见吃忘义的混蛋……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两个多月前,在新阳,跟她初识的时候。
她不就是以堪称风卷残云般的态势,直接吃掉了他好大一笔钱吗!
昶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直接推开贝予珩房门。
“管管你老婆!”
接着,他发现幽影也在。
“你俩搁这密谋啥呢?”
“……是关于武林大会的事。”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贝予珩知道来人是烬,自然也就没了对他隐瞒的必要。
“喔。”
昶走进来,关门,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够正经的。”
“理论上讲,任何人都能参加武林大会。”幽影道,“但是,一般来说的,只能在远处看着的人,和能留在近处看着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那肯定是近处好。不然干什么也不方便啊?”昶喝了口水,“到时的人一定很多,人多则乱。我们如果不能搞到一个好位置,别说要不要做点什么,就是纯看,也可能会很难受啊。”
“所以我们正在研究,”贝予珩道,“用钱买是不可能的,那太显眼。替换身份虽然可行,但毕竟不是正主,很容易惹人怀疑。”
“确实,”昶点了点头,“你老婆一看就不是会演戏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贝予珩道,“她现在根本不觉得我是她的夫君。”
“她不觉得你是,你就直接自己认了?”昶把杯子往桌上啪地一放,“没出息!”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贝予珩无表情道,“总之,你改称呼就是了。”
“那你就让这位苏大小姐,苏芷祥!不要一天到晚地来缠着月好吗!”昶直接道,“不管我们是在路上还是客栈,她这两天早中晚至少三次主动上门……今天更是直接跟我抢位置了!”
“你饭还一天吃三顿呢。怎么不见嫌烦?”
“那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贝予珩深深点头,“跟你的纠缠比起来,芷祥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我又怎么了!?”
“你都快变成牛皮糖了。”接过话的是幽影,“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不离身。”
“我那不是担心她突然寒毒发作……等等。”幽影的话,让昶醍醐灌顶,“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什么‘原来’?”贝予珩一脸纳闷,“你突然在讲什么呢?”
“原来是因为我总在月的身边……所以她才觉得腻啊!”昶左手一敲右手心,醒悟道,“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人总是不会珍惜在眼前的事物……所以我该做的是忽远忽近,保持神秘,让她捉摸不透!”
“你是傻子吗?”
“我这是大智若愚,大智若愚,你懂吗?”昶说着站起身来,“我这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她不找我,我就不去找她!等到她发现没了我日子就不好玩了,到时候,不管你老婆用什么手段,也都没有用了!”
说完,一把推开门,抬腿跑出去了。
贝予珩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打赌,”他向幽影道,“赌他必输。”
“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平常怎么对我,之后就怎么去对芷祥。”贝予珩道,“如果你赢了,我就顺你的意,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不再带着芷祥。”
“好。”
幽影答应了。
接着第二天,一行人便再度出发。
如果是之前的昶,肯定要跟月一起坐在马车里。可这回的他不一样,昶主动提出跟幽影更换位置,自己去和贝予珩一起驾马车。
苏芷祥虽然和昶不熟,但在她看来,昶一直精心主动地照顾天女命,哪怕是个男的,也比身为魔女的幽影值得信任。
所以在看到这个出身魔宫,还不止一次想取自己性命的人进来的时候,苏芷祥的脸上有肉眼可见的紧张。
“啊——”
月本来正张大嘴巴,打算把偌大的点心放进嘴里,看到幽影进来,动作也是跟着一停。
她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点心。
“吃吗?”
这么问了一句。
幽影抬起眼睛看月。
她虽然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却是从来没跟她产生过任何对话。
“不吃。”
“哦,”月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为什么?”
“你是天女,我是魔女。”幽影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产生关系的必要。”
“可我们已经产生关系了啊,”月道,“之前在那山上的小院里,我后来吃的喝的那些药,不都是你特地带来的吗?”
“我是为了江弃。”幽影道,“不是为了你。”
“可那些全都进了我肚子啊,”月递出糕点道,“就当是交换好了!你也往自己的肚子里填点我的东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