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运转起来吗?”昶凉飕飕道,“你那叫半路吐血。”
“可也不是没收获吧?血的话……”月一低头,看到被弄脏的床单,“……好像,是还挺过分的?”
“你才意识到吗?”
“确实……下次我坐得靠外点吧。”月抬手抹掉嘴角血迹,“这样就算再吐血,也会吐到地上,不会这么难清理了。”
“问题出在这里吗?”
昶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给你三句话的机会,安慰我。”
“咦?”
“两句话。”
“哎!?!!”
“一句话。”
“等……不是,为什么是我要安慰你啊!!!”
月已经完全搞不懂了,可昶却不放过她,进一步凑了过来。
“因为我现在心好痛。”
他用那种极为可怜的语气说道。
“可能是被你吓到了吧……毕竟我这个人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不是正常的那种,而是非常担心的那种……”
“原来你会担心我?”
“?”
一句反问,把昶给整不会了。
“你情商该不会有问题吧,”他不禁道,“我难道还不够担心你吗?”
“呃……”
“我担心你!我担心死你了!我一边怕你什么也不干却突然背着我自己噶了,一边又担心你虽然身体好但是心理出问题再也不理我了!接着我还担心,你非得急着自己运什么功,就算没把自己搞到寒毒发作,也大概率是要吃苦头的!我怕你苦头吃得太大,一下把我搞得再也不想让你试了!可我又必须得让你试!”
“为、为什么?”
“很好,现在开始不准试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见昶打算起身离开,月一把抓住了他,“我要试的……就算失败也要试的!”
“哦,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
“既然运功是你自己的事,那旁边没有我在也无所谓吧?”
“……我害怕。”
“怕什么?”
“我不想……一个人。”月的声音很低,“所以……”
“好的。”昶再一次坐回来,“接下来让我的鞋子陪你。”
“呜诶——”
“不许假哭!”
昶反应极快地阻止了月。
“听好了,让我如此提心吊胆,完全就是你个人的任性!这是你的问题,所以我是受害者。故而,我需要安慰!”
“那就……”
月稍微想了想,然后。
“哒啦啦啦啦,螃蟹!”
突然摆出了一个模仿动作。
“哒啦啦啦啦,兔子!”
然后又接着跟了一声。
“这个呢,其实是我之前作为天女命的时候,偶尔会去和大家玩的东西。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一般都是说‘抓泥鳅’之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意义,就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
“不过,感觉大家还是蛮喜欢的!”月问昶,“……你有被安慰到吗?”
如果这能算安慰的话……
昶不由得想。
那什么才算要他命呢?
虽然月的行为是真的很无厘头……
但。
也真是宇宙级别的可爱啊。
可爱得他都说不出话了。
仿佛只要再用力呼吸一下,整个人就会跟着爆炸。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月姑娘,”苏芷祥的声音继而响起,“是我。”
“请进!”
月一下转向门的那边,错过了昶一瞬间没压住的眸光。
苏芷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该喝药了。”
月的表情瞬间垮掉——她觉得自己刚才该装死的。
“能不能先不喝?”眼看着苏芷祥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月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不行。”昶说着已经伸手去接,“必须喝。”
“是啊,不喝药怎么行呢。”苏芷祥把碗递出去,“所谓良药苦口,效果好才是最重要……”
她的话没说完,就注意到床铺上的血迹。
“月姑娘……这!?”
两天的时间,她认识了对方设计出的全新身份,虽然觉得画风差距和天女有亿点大,但考虑到这便是更换身份的意义,也是没什么抗拒地就改了口。
但——
这和她能接受对方的身体状态,是两回事!
“你的状况,难道是恶化了吗!?”苏芷祥两手撑在床边,身体一下探向月,“需不需要看大夫!?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请不要介意,不管是什么都可以随时跟我说!”
“我是真的好一点了……”面对苏大小姐的这般气势,就算是月,也多少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你又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其实不用这样也……”
“不,星河的事就是苏家的事,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苏芷祥坚持道,“既是他伤到了你,弟债姐还,也是没问题的!”
“但我不好意思……”
“你不用不好意思!”苏芷祥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口服用着昶端来的汤药,月不由得想。
现在的苏芷祥,可谓是全然的逃避姿态。
她没有反对从小院出发的事,也没有提出要回到苏家。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她就像一个眼里只有帮忙的超人,堪称一刻不停地寻觅能帮月做的事。
这也就是她不会武功,没办法在月需要的意义上提供帮助。否则的话,月丝毫都不怀疑,苏芷祥在得知自己身中寒毒之后,会直接提出什么“把毒全部转到我身上”之类的话。
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月的身上,对贝予珩直接视而不见。
这真是一点都不健康……
月慢慢地喝完了药。药很苦,苦得她几乎缓不过来。
苏芷祥没注意到这个,她直接问:“月姑娘,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你让她消停一会,就是帮她忙了。”
昶说着,把空碗放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装的是糖,他把纸包打开,递到月的面前,让她自己选。
“等等,她才刚刚喝完药,这时候不该乱吃东西的吧?”苏芷祥才一开口,月正打算取糖的动作就停住了,“如果觉得苦,可以多喝点水。”
“喝水还得倒,”昶看到月把手缩了回去,心里突然很不痛快,纸包往她眼前递了递,“我这是现成的。”
“倒水又不麻烦!”苏芷祥说着,直接付诸行动,“我不是就在这儿吗?照顾月姑娘的事情,由我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