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巡逻的治安官人手不足,正是作案的好机会。

过了这个风口,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把楼上的钥匙交出来。”

头儿把刀尖往上抬了抬,抵住老板的下巴。

“我知道你们店家肯定都有客房的备用钥匙。”

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

对方这群匪徒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再打劫上面的旅客?

“头儿……”旁边一个匪徒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怕什么?”另一个匪徒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有大哥在,驻军都被调走了,还能有谁是咱的对手?”

他顿了顿。

“白天都踩好点了。这就是家小旅馆,能有什么大型冒险家团队住这儿?”

这倒是真的。

这家店来往的大多是些小行商、普通旅客,或者落单的冒险家。真正的有些实力和条件都精英团队,都住镇子东边那家更大更气派的旅店。那边房间都要更大一些,还有各种双人、多人房可以选择。

老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那冰冷的刀尖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楼上那些客人……

在匪徒的刀刃逼迫下,老板最终还是交出了那串钥匙。

他的手抖得厉害,钥匙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先……先说好……”老板的喉咙被刀尖顶着,声音发颤,“谋财不害命……可千万不要出人命啊……”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为首的匪徒一把抢过钥匙,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进老板的腹部。

“唔——!”

老板蜷缩下去,却被那只大手死死捂住口鼻,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瞪大眼睛,痛苦地喘息,看着那群匪徒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梯。

——

杰克被押在最后。

他低着头,装出恐惧的样子,任由那个匪徒提着他的后领。上楼梯时,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大门就在几步之外,没有匪徒守着,除了他身边的这个匪徒,其他人都在狭窄的楼梯上。

就是现在。

他猛地张嘴,狠狠咬住那个匪徒的手臂!

“嘶——!”

匪徒吃痛松手,杰克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救命啊——!”

他的喊声撕破深夜的寂静。

“有劫匪抢劫啦——!”

“该死!”

楼梯上的匪徒们脸色骤变。为首的狠狠瞪了那个捂着手臂的匪徒一眼,正要追下去——

杰克已经冲到了门口。

只要能出去,他就可以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叫醒,治安官和巡逻守卫也会很快赶到这里。

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迎面撞上一个黑影。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

杰克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前冒了出来。

“……”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匪徒抽回长剑。杰克的尸体软倒在地,鲜血在门槛上蔓延开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门外,那个一直守着的匪徒跨过尸体,走进门内。迅速且小心的把门关上,他的面罩上溅了几滴血,眼神冷漠。

“喂,怎么搞的?”他不满地看向楼梯上的同伙,“还差点让人跑了!”

“闭嘴!”为首的匪徒低声喝骂,“快点动手,上面的人说不定已经醒了!”

他挥手,几个匪徒加快脚步冲上二楼。

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摇曳,将楼梯扶手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长。

柜台微弱的火光摇曳,照在已经失去呼吸的杰克身体上。

……

“唔……”

什么动静?

昼的睫毛颤了颤,意识还沉浸在睡眠与清醒的边界上。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但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身上……什么东西?

凉凉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重量。抱着还挺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黑漆漆的,那些嵌在石柱顶端的荧光矿石已经熄灭了——应该是到了后半夜,矿石需要“休息”的时间。不过这对昼来说不是问题,她好歹有些夜视能力,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

一大截黑不溜秋的触手。

嗯,就一截断掉的触手。截面平整,像是被利刃切断,但断面处没有流血,只有微微蠕动的暗色纹路。

“?”

昼盯着那截触手,愣了三秒。

“啊啊啊——什么东西?!”

她猛地坐起来,那截触手从她怀里滚落到床上,还微微蜷曲了一下。

手感确实挺不错的……但是抱着这玩意儿也太奇怪了吧!

昼捂着额头,努力回忆睡着之前的事。

自己好像是喝醉了来着……

啧,果然自己真的不能碰酒啊。虽然对自己不擅长喝酒这事早有预期,但这种一杯倒的体质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不是说蓝莓酒度数不高吗?喝起来也确实更像饮料啊……

睡着之前自己干了什么来着……好像叫了塞莉丝?然后……然后干什么了完全忘了啊……

昼的表情僵住了。

“汝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床头响起。

塞莉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那截断掉的触手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迅速爬回祂的裙摆下方,消失不见。

昼盯着那条触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的?”

“汝自己要抱的。”塞莉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吾没办法,就拆了一根下来。总不可能守着你睡觉吧?”

“……”

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自己这是把那玩意当抱枕了是吧……

但手感确实比之前摸过的抱枕什么的要好太多了。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向那十分狭小的窗外,还是黑夜,而旅馆楼下,刚刚似乎有什么动静。

“外面什么声音?”

“几只弱小虫子在内讧了而已。”塞莉丝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但很快收回目光,“并不值得在乎。”

有人闹事?

塞莉丝摇摇头,并不想管其他人类的事,对于那些弱小,又不是神明信徒的人类,在祂眼里和蝼蚁差不多。并不会过多搭理。

昼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塞莉丝已经抢先一步。

“好了,汝没事的话吾就回去了。”

话音刚落,祂的身影开始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飘进昼耳中:“再喝醉就不管汝了。”

“喂——”

没人回应。

昼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