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奥莉安所说，这里的路人或多或少都带着遮挡容貌的物件，甚至还能零星看到几个使用认知干涉装置的人——和奥莉安一样，面容和身形都模糊成一团。
街边的商铺与别的交易聚落并无二致，一排挨着一排，但贩卖的东西，却是外面明令禁止的，奴隶交易在城外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可活人的器官交易，在这里竟像买菜一样随处可见。
“老公大人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呢？事先声明，在这里说名字肯定是什么都找不到的，说不定还会传到道尔司叔叔耳朵里哦。”
“我知道。”
秋亦早已不是什么刚上公路的小家伙了，自然是清楚交易背后的规矩，于是也没有着急寻找目标，而是缓步在黑市里逛了一圈，余光扫过每一家店铺的招牌和陈列。
人口买卖的铺子里，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铁链拴在门口，眼神空洞得像死人；食人餐厅的橱窗里摆着精心摆盘的肉类，价格标签上写着“特供精选”；而那家挂着“食人花工坊”牌子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一排排装在玻璃罐中的器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人口买卖、器官交易、食人餐厅、人兽杂交品批发、遗迹物品销货……连来路不明的杂质都敢买吗……看来这里不仅是赛提摩达的黑暗面，还是别的主城处理其黑暗面产物的地方，难怪没有人敢动这里……
简单的逛了一圈，秋亦就已经看到了不少别的主城的东西了，不只是他不熟悉的主城，其中一家食人餐厅甚至还挂着一个名叫食人花工坊的橡树城工坊的牌子，至于黑山城，估计有关的东西都被关在了那纯白无暇的地下三层里了吧，黑爷的手段也足以把黑山城的全部黑暗面藏进主城地下。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还是说老公大人需要我来帮忙？”
秋亦摇了摇头，随后快步走到了一家贩售器官的商铺前，看店那带着面具的中年人看到有人过来了，也是从靠椅上起身，满脸笑容的打上了招呼。
“呦老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头发和眼睛。”
这两个是秋亦当时在道尔司工作室里看到的做多的材料，所以他打算从这两个部分下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眼珠子有！老板您真是来对店了，虽然别的可能不太行，但我们这的眼珠子可是黑市里品相最好的。”
“头发呢。”
见老板只字不提头发，秋亦也是立马追问了上去，而老板则是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不过这份神色很快就消失了。
“哎呀这位老板，您来的时间实在是不巧，我这边还没有补头发的货，最近大拍卖会在即，能进来的最多只有面包车，您要不过两天再来？我给您留一批，价格也给你算便宜点？”
“那不行，我想要的是来自同个人的头发，现在就要，你这里没货的话我去现切的店看看好了。”
这没跟这老板多磨叽，秋亦转身就走，根本没有任何逗留的打算。
啧啧啧，又是这种客人，真是麻烦……
有奇怪嗜好的客人他见过不少，秋亦这种条件算是普通嗜好里最麻烦的一类了，毕竟他们这些收货再卖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器官是不是出自一个人身上，到时候被查出来了很难说，而且他们这种店大多没有那么需要客人，所以他也没有打算挽留秋亦。
“嗯？”
秋亦转身离开，本来躲在他身后的奥莉安也立马跟上了他的步子，店老板下意识地多看了奥莉安两眼——这是他多年做生意养成的习惯，每个客人他都要在心里估个价，但这一看，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看不清那女人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身形，明明就站在面前，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认知干涉装置——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放走了一条大鱼。
能拿到尚未发售的认知干涉装置的人都是家财万贯的顶级富豪，看到奥莉安正在使用认知干涉装置，老板也立马跑出的店铺，快步凑到了秋亦边上，脸上也堆满了谄笑。
“老板老板，您也先别着急走嘛，这个点你想要去买头发，恐怕去现切店也买不到哦。”
“嗯？我看不少现切店门口还有器官齐全的人呢，怎么买不到？”
“哎呀，您应该是来黑市比较少吧，那些都是已经被预定的货了，在交货之前放在门口当当模特，切是不会让您切这些的，只会拿一个小册子给您说有哪些哪些可以切。”
“那么大一个黑市，难道买个头发买不着？”
“现在没被收走的都是人家看也看不上的头发，您这样的客人肯定不稀罕这种品质低劣的货吧，我背后的渠道硬的很，给我几天时间，我给您收一套最高质量的眼珠子和头发过来，直接收一整个给您现切也行，货源保证够正。”
“……”
真恶心……竟然把人称为“货物”……
秋亦胃里翻涌着一阵不适，但他很清楚，交涉到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从这人嘴里套出不少信息了，他只能压下那股恶心，继续周旋。
“被人预定就出更高价拿下来，我说了，我现在就想要。”
“这……”
老板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纠结。
是在衡量我能带来的价值和留下我的价值成不成正比是吗……嗯？
还没等秋亦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开口，一直没有任何声音的奥莉安忽然走到了店老板面前，把一枚硬币抛到了店老板手中。
“亲爱的想要知道一些货物情况，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这个是给你的小费。”
店老板握着硬币，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硬币，又抬头看了看奥莉安，最后目光落在被称作“亲爱的”的秋亦身上——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客人的分量。
“这……好……当然可以了！能请二位贵客移步店内吗？我这边有多种茶水可以为二位准备。”
“嗯。”
秋亦心中疑惑于对方无比突然的态度转变，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点头应下了。
……
“你刚刚给了他什么？”
来到店二楼的会客厅，趁着没人在这里，秋亦也是有些疑惑的问了奥莉安一下刚刚那枚硬币的来历。
“呵呵，老公大人之前也是聚落人，你觉得对一个聚落居民来说，什么东西会比钱更加重要？”
“……主城居住证？”
“老公大人真聪明，对，那枚硬币是赛提摩达的一年暂居证，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没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加贵重了，毕竟要是有住进主城的机会，没有人想在聚落里住一辈子。”
“……”
如果是我，就根本想不出这种主意……果然还是眼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