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难以规避人口贩卖之类的恶**易,索性将这些交易全部框定到主城之外,万一出事,直接把整个黑市舍弃掉就是了?
凌晨一点半,黑潮之夜时分,秋亦站在赛提摩达前往黑市的通道前,打量着这条前往城外的走道,这里的街道用颜色浓郁的黑漆刷了一遍,因此这条路也被城里人称之为恶道,凡是在这里有所出入的人,十成十都是违反了赛提摩达规则的犯罪者。
为了防止城外人随意进入主城,恶道也同样设有检查关卡,但负责监督的历来只有一人——盲眼、哑巴,却实力极强。他看不见来往者的样貌,却能凭听觉判断对方是否为城内居民。
一旦非城内居民试图通过恶道,他便会立刻动手将其当场杀死,他实力极强,在他之前还会出现有人从这里进城的情况,但自从他任职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而且他杀人是不需要付任何责任的,这是他工作的特权,也不知道他能如此轻易的判断对方是不是城内居民的原理是什么。
我到底会不会被他拦在门外啊……
也是因为这位的存在,秋亦才只是在恶道口打量,没有立刻通过恶道,毕竟他有些不太清楚自己能不能通过这里,万一不能的话,那跟他交手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且秋亦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节外生枝。
算了,今天就过来先看一眼,最近几天调查一下再来好了。
不过还没等秋亦离开,一双小手便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手臂,柔软的身体也一下子贴了上来。
“哎呀哎呀,老公大人果然还是想管这事啊,明明是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就那么好奇呢?”
“……你不是说不会管我了吗?”
“半夜三更突然看到你偷摸摸的跑出宅邸,多少也是会担心的嘛,你知道我没有说谎的。”
奥莉安紧紧抱着秋亦的手臂,轻微的心脏跃动感从手臂上传来,一下,又一下——那不是说谎者该有的节奏。
“所以你打算现在去黑市吗?真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哦。”
“嗯?你不是不想管这事吗?”
“呵呵,既然你真打算管这事,那我可没有什么反对你的理由哦,先前说的也只是我的建议而已,但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那我肯定都是会支持的,夫妻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
虽然秋亦很不想要接受奥莉安的帮助,毕竟如果接受的话,那会就莫名给他一种默许了夫妻关系的感觉,怎么想怎么别扭。
“行,麻烦你了。”
但现在这件事,他想不到不接受奥莉安帮助还能进入黑市的办法,相比起自己的难受,他更不希望让自己去当一只埋头的鸵鸟,明明已经看到且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去做。
或者说,他之所以想把头从沙子里抬起来,并非真的想拯救谁,只是无法忍受自己明明看见了,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哪怕最终能做的,也不过是“去看看”而已。
“呵呵,那走吧,你应该带面具过来了吧?不露脸可是黑市最基本的规矩。”
奥莉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了一条面纱,不过与以往稍微凑近些就能认出她是谁的面纱不同,明明她就站在面前,秋亦却觉得像是在看一幅被水浸过的画——轮廓还在,细节全无,就连那件他见过无数次的日常裙装,此刻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认知干涉技术,来自前世界的远古技术,因为是最近几年才由合众城复原成功,所以还没有开始大面积的量产产品。
别人送的试验品吗?不愧是一城之主啊,手头的好东西真多。
秋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便跟着奥莉安走进的恶道,不过就在走进恶道的瞬间,奥莉安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恶道边上,秋亦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了一块插在地上的小石板。
一块简陋的石板,大概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边缘还带着粗糙的断裂痕迹,被人草草地插在土里。但石板前的泥土是新的,还放着一小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瓣上沾着夜露,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这是……墓碑?
灯光昏暗,看不清石板上写了什么,但直觉告诉秋亦——那是一块墓碑,一块临时搭成、甚至来不及好好安放的墓碑。
“呵呵,看来七号小姐已经到赛提摩达了啊。”
“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杀过七号的一个老朋友嘛,这届看守这里的守卫就是那位老朋友的尸体,现在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赛提摩达让他入土为安的人,也就只有七号一个了吧。”
“你……很厌恶七号吗?”
“厌恶?”
奥莉安扭头看向了秋亦,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秋亦能感觉到她的疑惑。
“不不不,我根本不厌恶她,不如说我很尊重她,即便她差点杀了我,我对她也只有尊敬,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我一定会把她的尸体收藏起来,而且会把她摆在我收藏室里最显眼的地方,至于她那位朋友,我也是出于尊敬才把他的尸体拿出来继续使用,你不觉得如此有价值的人就这样被我杀了有些太可惜了吗?”
奥莉安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秋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被认知干涉技术模糊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表情,却莫名觉得她说这话时一定在笑——那种发自内心、不带任何恶意的笑。这让秋亦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不杀他我就要死了,就那么简单,至于他杀我的理由嘛……呵呵,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奥莉安轻笑了两声,便收回视线,继续往恶道口走去。
“好啦,不聊这些陈年往事了,去黑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