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萧致远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渊海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雨雾中，才转过头。
“前辈。”
“嗯？”
“这个人……有点奇怪。”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哪里奇怪？”
“说不出来。”渊海皱了皱眉，“就是……太完美了。完美的笑容，完美的话，完美的安排。感觉不到她真实的想法。”
萧致远没有说话。丽莎站在旁边，听着渊海的话，猫耳朵轻轻转了一下。
“渊海小姐说得对。”丽莎说，“但也不能说她有什么恶意。只是……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渊海问。
“外交官或者接待人员的职业习惯。”丽莎说，“这种人习惯了用标准的笑容和话语与人打交道，不会轻易表露真实情绪。”
渊海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走吧。”萧致远说，“先进去。”
三人走进宾客楼。大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壁炉里烧着火，沙发是深色的皮面，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递上房卡。
“莉薇雅小姐，301房间。渊海小姐，302。丽莎小姐，303。都在三楼，相邻。”
渊海接过房卡，看了一眼——302，在萧致远隔壁。丽莎在另一边。这个安排，勉强可以接受。
三人坐电梯上三楼，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渊海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与萧致远相邻的那面墙前，把耳朵贴上去。
什么都听不到。隔音太好了。
她有些失望地退回来，开始收拾行李。这次她没有带太多东西——被丽莎和萧致远筛选过之后，箱子里只剩必需品。收拾起来快了很多。
刚收拾完，门铃响了。
渊海打开门，看到丽莎站在门口。
“怎么了？”
“去吃饭。”丽莎说，“大人说去学院食堂看看。”
“好。”渊海拿起外套，跟着丽莎走出去。
萧致远已经站在走廊里了，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被走廊的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走吧。”他说。
三人走出宾客楼，沿着石板路往学院深处走。雨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很潮湿，路面有些湿滑。渊海小心翼翼地走着，怕滑倒。
“前辈。”她伸手想去挽萧致远的胳膊。
但这次，丽莎没有挡她。
那只猫娘走在萧致远另一侧，安静地撑着伞——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她还是撑着，怕萧致远被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淋到。
渊海挽住萧致远的胳膊，心里忽然觉得——今天的丽莎，好像没有那么有攻击性了。
也许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大家都需要彼此吧。
食堂在学院的中心区域，是一栋很大的石头建筑。走进去，里面很宽敞，摆着几十张长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烤牛肉、土豆泥、蔬菜汤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增。
“莉薇雅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三人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我是托马斯·格林，学院的历史系教授。欢迎您来到格拉斯顿伯里！”
他伸出手，和萧致远握了握，然后看了看渊海和丽莎。
“这两位是……”
“随行人员。”萧致远说。
“哦哦，欢迎欢迎！”托马斯教授笑着点头，“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食堂的特色。今天的烤牛肉不错，是本地农场的牛肉，很嫩。蔬菜汤也好，用的是自己种的菜……”
他热情地领着三人走到取餐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一道菜。
渊海跟在他后面，听着他说话，忽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人。不像艾琳娜那样完美得像假的，而是一个会兴奋、会热情、会有点话痨的普通人。
“这个布丁一定要尝尝！”托马斯教授指着甜品区，“是我们厨房的招牌，我来这里二十年了，每次吃都觉得好吃！”
萧致远看了看那个布丁，点了点头，拿了一份。
三人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托马斯教授没有跟过来——他很有分寸地说了句“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渊海咬了一口布丁——确实好吃。口感绵密，甜而不腻，还有一种淡淡的酒香。
“好吃！”她眼睛亮了。
萧致远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丽莎安静地吃着，动作依然优雅。但渊海注意到，她吃了一小块布丁之后，又去拿了一份。
“丽莎小姐也喜欢吃甜的吗？”渊海问。
丽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她说，“但平时不太吃。”
“为什么？”
“怕胖。”
渊海看着她那纤细的身材，忍不住笑了。
“你哪里胖了？”
丽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布丁。但渊海看到她的猫耳朵微微泛红。
萧致远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女孩，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制服的学生们端着餐盘走来走去，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这一桌。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走过来，小声问：“您是莉薇雅小姐吗？那个归途守护者？”
萧致远点了点头。
学生们立刻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开始问问题——
“您真的去过别的世界吗？”
“归途之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说您打败过SSS级的魔物，是真的吗？”
萧致远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渊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辈，你也有今天。”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渊海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在笑。
丽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猫耳朵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