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两个女孩坐在电脑前，背后是一面贴满了动漫海报的墙。星野穿着那件浅粉色的伊布T恤——是林悠悠送她的那件，说“穿这个唱歌会有好运”。颖仪穿着黑色卫衣，吉他抱在怀里，手指搭在弦上。
观众数从0变成了1，又从1变成了5。
“有人进来了。”星野小声说。
颖仪没理她，开始弹前奏。
是一首翻唱的歌，原曲是某个动漫的片尾曲，旋律很温柔。星野跟着伴奏开口，声音比练习的时候小了一点，带着一点紧张，但音准没问题，气息也稳。
弹幕飘过来一条：“好听！”
接着又一条：“小姐姐声音好软。”
第三条：“吉他弹得也不错。”
观众数跳到了23。
星野看到了那些弹幕，紧张感慢慢消退了一点。她想起颖仪说的那句话——观众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温柔。
第一首歌唱完，观众数已经到了50多。弹幕开始变多，有人说“再来一首”，有人问“唱的是什么歌”，还有人说“两个人都好可爱”。
星野看向颖仪，颖仪朝她点点头。
第二首歌，节奏快了一些。星野的声音放开了一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开始有了自己的味道。颖仪的吉他弹得比练习时更流畅，两个人之间的配合比任何一次练习都默契。
弹幕刷得更快了：“这个配合也太好了吧”“默契满分”“求歌名”“关注了关注了”。
观众数跳到了120。
第二首唱完，星野停下来喝了一口水。颖仪对着麦克风说：“大家好，我们是‘新手村的音乐冒险’。我是吉他手颖仪，她是主唱星野。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直播，谢谢大家来看。”
弹幕一片“加油”“支持”“好听”。
星野放下水杯，对着麦克风说：“谢谢大家。我们还有一个星期就练了三首歌，可能唱得不是很好，但我们会努力的。”
弹幕：“一个星期就练成这样？太强了吧”“期待更多歌”“能不能点歌”。
颖仪看了看弹幕，笑了：“点歌可能不行，我们只会三首。等以后练多了再让你们点。”
第三首歌唱完，观众数已经到了300多。弹幕密密麻麻的，大部分是鼓励的话，也有几个问她们有没有其他平台的账号。
星野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她们唱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今天就到这里吧，”颖仪说，“谢谢大家来看我们。下次直播会在群里通知，大家可以加一下粉丝群。”
她报了群号，弹幕里有人说“加了”“求通过”。
星野挥了挥手，颖仪也挥了挥手，然后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们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星野先笑了。
“我们……真的直播了？”
“真的直播了。”颖仪也笑了。
“三百多人看？”
“三百多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大到隔壁的邻居敲了一下墙，她们才捂着嘴压低了声音，但肩膀还在抖。
“你看弹幕了吗？”星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说你吉他弹得好，有人说我声音好听，还有人问我们是不是一对。”
“一对什么？”
“一对……一对组合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颖仪挑了挑眉，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星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推了她一下：“干嘛？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颖仪把吉他放回琴盒，拉上拉链，“就是想，下次直播要不要多练几首歌。三首太少了，一个小时就唱完了。”
星野点头：“那练什么？你有推荐的吗？”
“有。我列个歌单，明天开始练。”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星野把麦克风收好，颖仪把声卡的线缠好，一个收这边，一个收那边，配合得比唱歌还默契。
收拾完，颖仪背上吉他，站在门口换鞋。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明天下午排练室见。”
“好。”
颖仪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星野，”她说，“今天唱得很好。真的。”
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颖仪也笑了，挥了挥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星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走回桌前，打开手机，点进抖音，看刚才直播的回放。
画面里的两个人，一个弹琴，一个唱歌，配合得不算完美，但有一种很真实的、未经修饰的可爱。弹幕在屏幕上飘过，一句一句的，都是善意。
星野把回放看了两遍，然后截了一张图，发给林悠悠。
星野：悠悠姐！我们今晚直播了！三百多人看！
过了几分钟，林悠悠回了。
艺术就是派大星：我看了！唱得真好！尤其是第二首，那个高音你以前唱不上去的，今天居然唱上去了！
星野愣了一下。
艺术就是派大星：方媛姐也在看，她说你台风比上次好多了，没有那么紧张了。
星野盯着屏幕，眼睛突然有点酸。
艺术就是派大星：加油，星野。你会越来越好的。
星野擦了擦眼角，打字。
星野：谢谢悠悠姐。我会加油的。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紫红色的，像一条丝带挂在楼顶上方。
星野看着那片晚霞，想起今天下午在排练室，颖仪说“观众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温柔”。
她当时不太信。现在信了。
不只是观众温柔。这个世界，好像也比她想象的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