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调动起九州会的力量……
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万劫魔宫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找到魔宫的所在。
哪怕是历代武林盟主之中,最亮眼的那个存在,百里寻仙。
也没能做到大败魔宫之主。
换而言之。
想对万劫魔宫出手的话,只靠某个人,某个势力的力量,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百里寻仙死得太早,百里寻真不愿挑起江湖争端。
所以这十年间,魔宫一直像暗流般在江湖涌动。
就像密谋着什么。
这样的日子将会持续多久?
百里长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找不到什么真相,就算像传言的那样,把万劫魔宫认定为是造成迹雨轩惨案的元凶——
苏星河也只会对他说:“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便没办法带人讨伐万劫魔宫。
没有证据,倘若真是弄错了复仇对象,岂不是白白折损自己,又让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
百里长明每次都会被他说服。
因为有苏星河在,百里长明才没像个疯子一样,到处追着魔宫的人攀咬。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魔宫的人,带走了天女命。
是魔宫的人,让她流了那么多血!
“你……”巫栖水万万没想到,百里长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可知要当盟主,需得……”
“需得打败现任盟主。”百里长明回道,“也就是我大伯。”
“你哪里能打得过他!再说要当好一个武林盟主……也不是只靠能打就可以的啊!”
“那又怎样?”百里长明无表情道,“我要的不是统一江湖,而是找到小天。”
还有——
“让伤害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不是咱们这……这跳跃也太大了吧!”巫栖水怎么想都搞不明白,百里长明怎么就突然下了这种决心,“或许我们该想想别的办法……”
“我等不了!”
百里长明爆发出一道厉声。
“伤害她的是魔宫的人,带走她的也是魔宫的人!这你要我怎么安稳的等,难不成魔宫的人会好吃好喝地对待她吗?他们之所以不让她死,只是因为她身上还有其他价值!魔宫说不定是想要她的威望……去利用她!”
“迹雨轩的事情,缺乏证据,我忍。”
“可现在,证据确凿,我为什么还要去忍!?”
“你愿意跟着我,就跟上来。”
“若你不愿意……我们从今往后,就再也不是什么主仆了!”
说完,百里长明一甩长袖,整个人便是迈出门外。
“哎!你……唉——呀!!!”
巫栖水一时之间,劝也不是,拦也不是。他甚至没有充足的时间理清思路,就紧跟着追了出去。
“等等我——你别走那么快啊!”
同一时间,琴州,陌阳。
客栈之内,客房之中。
“还是不行?”
昶坐在床边,问盘膝而坐的人。
“……不行,”过了一会儿,月缓缓睁开眼睛,“我已经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内力……但还是无法运功。”
无法运功,便无法自转周天。也就意味着月既不能以内力对敌,也不能以内力疗伤。
“还是我帮你吧。”昶说。
“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月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还是想自己试试。”
“但……”
“如果还是不行,我会暂时放弃。”
“好。”
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候。
他已经做好随时帮忙的准备,但在月开口,或者月发生危险之前,他都不会轻举妄动。
距离他们离开山中小院,已经过了两天。
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赶路,远离霁光城,向着登州进发。
去一念剑门。
是贝予珩说的。
武林大会,群英汇聚。在那里,别说是收集关于七玄剑的情报,说不定还可能直接碰见玄剑的持有者。
远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好太多了。
再说,如果太子收集玄剑是为了找到血玲珑,坐拥整个大陆。那他就不太可能会无视这个江湖盛会。
对此,昶毫无异议。
他原本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去处——
更何况,这件事月也提了。
她提得远比贝予珩早。
准确点说,是在她成为【月】的那个晚上。
在【昶】表示一定要让太子好看之后,她便说自己想去一念剑门。
“是因为小忴吗?”
虽然时间很久了,但昶还记得,当自己在何其村与她们分别之时,提到过这件事情。
【我跟你保证——要不了多久就还会再见。
最晚……对了,之后不是还有那个,武林大会什么的吗?】
那时的“江肆”,曾经如此说过。
尽管说得随意……但或许,这也算是一个约定。
可月没有说话。
她会这样不回答,是很少见的事情。
“我只是……想去看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开口道,“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想去看看。”
“呸呸呸!”昶当即飞快摇头,“什么叫‘还活着的时候’?你是一定会活着的,而且还会活得很好!”
月抬起眼:“会吗?”
“当然会啊!你就……你就不要总是想着你的伤!别说它大抵多花点时间和药就能好了……就算真好不了,我也肯定不会——”
“你不用向我保证什么。”月别开脸道,“对我来说,与其成为你的负担,还不如在变成负担之前就自己死了。”
“都说了……好吧!那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试着自己恢复下好不好?”面对执拗的女孩,昶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比这更好,“你自己来,我主打陪伴,非需要绝不帮忙,这样好不好?”
“……嗯。”
月轻轻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故而,才会有今天的多般尝试。
在先前的基础上,月加大了内力的运转。
昶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月。
她流了好多的汗……
面色也因内力的消耗而开始发白……
突然间,根本就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的,月吐血了。
昶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扶住月的肩膀,另一只手凝聚内力,眼看就要推掌过去。
“……没事,”月的指尖触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继而掌心覆盖上去,“我成功了。只是刚才,胸口突然好痛……”
“我才是突然胸口好痛呢!”昶叫了一声,一屁股又坐下来,拉过月的手腕道,“你这成功也太吓人了!”
“嘿嘿……”
“还笑!”看到对方的一脸傻相,昶不自觉绷紧了脸,“这么乱来,要是引得寒毒发作,你可就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