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川的生活,形成了一种规律的节奏。
每月月初,他会御剑前往毒宗,陪慕容婉一周。那女人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每次见他时还是会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缠着他。顾子川虽然无奈,却也习惯了。灵根修复需要她的木属性灵气,而且……他也确实有些想念她。
月中,他会去合欢宗待一周。苏凝嫣总是早早地等在桃花阁门口,看见他就扑上来,拉着他说这说那。她会给他做好吃的点心,会为他跳舞,会在他修炼时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二人也会双修,她的土属性灵气对灵根也大有裨益。
剩下的时间,他都待在皇城,陪着夏清梨和江晚吟。
白日里,他或修炼,或练剑,或陪夏清梨逛街,或指点江晚吟修炼。晚上,有时与夏清梨同房,有时与江晚吟同房——全看夏清梨的心情。
“夫君,今晚本宫累了,你去晚吟那边吧。”
“夫君,今晚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找晚吟。”
“夫君,本宫要修炼,你别打扰,去陪晚吟。”
顾子川:“……”
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清梨“分配”给晚吟的?
不过晚吟倒是很欢喜。
每次他来,她都会换上那件薄薄的纱衣,红着脸迎接他。二人相拥而眠,她总是窝在他怀里,小声说着白天的趣事,说着对他的思念,说着自己的幸福。
“弟弟,姐姐真的好开心……”
“弟弟,姐姐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一天……”
“弟弟,姐姐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顾子川听着这些话,心中满是柔软。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直到那一天——
那天中午,阳光正好。
顾子川、夏清梨、江晚吟三人围坐在膳厅的桌边,享用午膳。菜肴是江晚吟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夏清梨吃得很开心。
“晚吟,你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夏清梨夹了一筷子菜,赞道。
江晚吟抿唇一笑:“殿下喜欢就好。”
顾子川也点头附和:“确实不错。”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然而,吃到一半时,夏清梨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手捂住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清梨?”顾子川察觉不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夏清梨没有回答,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膳厅。
顾子川和江晚吟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夏清梨跑到院中的一棵树下,扶着树干,弯腰呕吐起来。她吐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清梨!”顾子川冲上去,扶住她的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清梨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她接过江晚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脸色依旧很难看。
“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突然恶心,想吐……”
顾子川心疼地扶着她:“先回屋休息。”
三人回到卧房,让夏清梨躺下休息。顾子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
“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夏清梨摇摇头:“不用吧,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
话没说完,她又猛地坐起身,冲到床边,对着地上的盂盆呕吐起来。
这一吐,又是好一阵。
顾子川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晚吟姐,”他转头对江晚吟道,“麻烦你去太医院请陈院正来一趟。”
江晚吟点头,立刻转身离开。
夏清梨吐完,虚弱地躺回床上。她看着顾子川满脸担忧的模样,勉强笑了笑。
“别担心……可能就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顾子川摇摇头,握紧她的手:“不管怎样,让太医看看才放心。”
过了小半个时辰,江晚吟领着陈院正而来。
“陈院正,快请。”顾子川连忙起身让开。
陈太医点点头,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夏清梨的气色,然后示意她把手腕伸出来。他三指搭在夏清梨的腕上,闭上眼,凝神诊脉。
顾子川和江晚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太医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手指在夏清梨腕上轻轻移动,似乎在探寻什么。
顾子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又过了片刻,陈太医终于睁开眼,收回了手。
顾子川连忙上前:“陈院正,清梨她怎么样了?”
陈太医站起身,转过身来,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
他拱手道:“恭喜驸马爷,公主殿下她——有孕了!”
此话一出,顾子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孕?
清梨有孕了?
他要当父亲了?
躺在床上的夏清梨也愣住了。她撑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太医,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是真的吗?本宫有孕了?”
陈太医含笑点头:“千真万确。殿下腹中胎儿已有二月有余,这呕吐干呕乃是孕早期正常现象,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说着,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江晚吟。
“这是几副安胎的方子,每日给殿下喂两次,早晚各一次。殿下如今身子贵重,需得好生将养,切莫劳累,也莫要动气。”
江晚吟双手接过方子,连连点头:“是,晚吟记住了。”
陈太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江晚吟也识趣地退出去抓药,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屋内重归寂静。
顾子川还站在原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慢慢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夏清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清梨……”他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你真怀了?”
夏清梨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陈院正不都说了吗?本宫如何知道?既然院正说怀了,那就是怀了。”
她说着,低下头,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现在还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变化。可陈太医说,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属于她和他的小生命。
夏清梨的唇角慢慢扬起,露出一抹傻傻的笑。
顾子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了?干嘛要笑?”
夏清梨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我是笑——你要当爹了!”
顾子川一愣,随即也笑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抚着小腹的手上。
“那清梨你还要当娘了呢。”
夏清梨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就那样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顾子川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清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担忧,“生孩子其实挺累的,挺疼的。你……身体可以吗?”
夏清梨摇摇头,语气坚定:
“本宫自然没问题的。不过让本宫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有了,我都有点没准备好呢。”
顾子川也点头:“我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手握得更紧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尚还平坦的小腹上,温暖而明亮。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宣妃就匆匆赶来了。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进了驸马府。顾子川和江晚吟连忙迎上去,却被她摆手制止。
“不必多礼,本宫是来看清梨的。”
她快步走进卧房,来到床边,握住夏清梨的手,脸上满是喜色。
“哎呀,清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和子川有孩子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你父皇知道之后可高兴了,说早就想抱孙子了!”
夏清梨有些无奈地看着母亲。
“母亲,是男是女还不确定呢,怎么就一定是男孩?”
宣妃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不管男女,你父皇和我都喜欢。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我们的心头肉。”
她说着,在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注意事项来。
“清梨啊,怀孕期间要特别注意。饮食上,辛辣刺激的不能吃,寒凉的也不能吃。要多喝些温补的汤水,晚吟那丫头厨艺好,让她多给你做些。”
“还有,不能劳累,不能动气,不能剧烈运动。走路要慢些,上下台阶要小心。”
“晚上睡觉尽量侧卧,不要平躺。若是腰酸背痛,让子川给你揉揉。”
“若是有什么不适,立刻请太医。不要自己硬扛着。”
她说了很多很多,事无巨细,每一项都反复叮嘱。
夏清梨听得头大,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顾子川在一旁更是头大。他悄悄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笔记。
“饮食:忌辛辣寒凉,多喝温补汤水。”
“作息:不能劳累,不能动气。”
“睡眠:侧卧为主,腰酸背痛要揉。”
“不适:立刻请太医。”
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生怕漏掉什么。
夏清梨偷眼看他,见他拿着本子一本正经地记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宣妃也看见了,眼中满是欣慰。
“子川是个好孩子。”她对夏清梨说,“有他照顾你,母亲放心。”
顾子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娘娘放心,子川一定会照顾好清梨的。”
宣妃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还特意嘱咐江晚吟:“晚吟啊,清梨就交给你和子川了。有什么事立刻派人来报。”
江晚吟连连点头:“是,娘娘放心。”
宣妃离开后,屋内又只剩下夫妻二人。
顾子川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夏清梨,眼中满是柔情。
“清梨,”他轻声道,“我感觉今天好梦幻啊。”
夏清梨歪头看他:“是吗?”
顾子川点头:“我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做爹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诶,清梨,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夏清梨想了想,认真道:
“只要是和你的孩子,我都喜欢。”
顾子川被她这句话击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清梨。”
夏清梨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咱俩谁跟谁,不用这么客气的啦~”
她说着,靠进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暖。
顾子川搂着她,心中满是满足与幸福。
夜幕降临。
夏清梨躺在顾子川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夫君。”她抬起头,“以后等我肚子再大起来,你以后就去晚吟那里睡。”
顾子川一愣:“为什么?”
“本宫不能影响你。”夏清梨认真道,“怀孕期间,不能行房。你若是一直陪着本宫,岂不是要憋坏?”
顾子川哭笑不得:“这怎么可以?万一你夜里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本宫哪有那么脆弱。”夏清梨白了他一眼,“生个孩子而已,搞这么严肃做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和晚吟到偏殿去。到时候我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俩也能马上过来。”
顾子川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算可行。
“那好吧。”他点点头,“到时候听你的。”
夏清梨满意地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孩子的名字,聊未来的打算,聊以后要教孩子什么。说着说着,夏清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绵长。
她睡着了。
顾子川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