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往前冲了啊卧槽！我都说了等我复活——”
“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你快来救我！”
“草，你TM自己送谁能救的了你？？”
“不是高靖东你技术真烂，你会不会玩这个啊？”
一个拖鞋从背后丢过来，砸在高靖东的电脑椅靠背上。
高靖东回头，李响一副贱兮兮的表情，从门口探出头来。
“你TM你这个大菜B还有脸了？？”他捡起地上的拖鞋追着李响满客厅得跑……
***
高清禾给自己提了一杯奶茶，思来想去还是没给林夕买她常喝的冰美式，只是给她点了一杯蜂蜜热牛奶。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教学楼前，李响把装了两杯饮品的塑料袋递给高清禾，手指在递出时微微顿了顿，“那个，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虽然可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李响自嘲地一笑，朝高清禾摆摆手，离开时的样子和往常一样，有点驼背，脚步有点拖沓。
高清禾盯着李响的背影有些唏嘘。
毕竟是面对陌生人，李响的态度生疏倒是挺正常的。但毕竟这也是她之前朝夕相处的兄弟，要说不怀念他们的相处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实话实说，她这一个多星期别说李响了，连游戏她都没想起来过要打。虽说她没把高靖东的电脑带到林夕家，但只要她想，网吧还是可以随便去的。只是几次逛街时经过网吧，她连看都没往里看一眼。
嗯，看来变成女生说不定自己的游戏瘾都戒了。
以前总是因为打游戏害得自己没时间学习，天天拖延到两三点都还没写作业。如果戒掉游戏，然后像林夕那样努力学习的话，说不定能变得像林夕一样厉害。
林夕以前不也夸过自己还挺聪明的，就是不肯学？自己只要肯下工夫，过几门考试还是很容易的。她倒也不说要像林夕那样刷绩点读研读博，不挂科应该还是挺容易的吧。或许稍微找哪个大神卖个可怜让他指点自己一下，她也能考个还不错的分数，不至于天天被当成混子。这样的话，作为美少女的她也能体验一下美好的校园生活……
走进教学楼，正好赶上下课，高清禾拎着装咖啡的袋子，小心地避开人群走到林夕的教室门口。
“……林夕你真的好厉害，简直太强了……你准备了多久？”
“就是啊，哇，而且那个教授问得问题也太刁钻了，我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你居然全能答上来？”
“不是你们看到教授的表情了吗？她甚至说林夕答得‘非常好’欸，我听说她对自己研究室的学生都没有好脸色……”
“欸林夕，你不是要读研吗？要不要考虑去她研究室？她肯定愿意收你吧？”
“哎哎哎，你别小瞧林夕啊，她高低也得申个北大清华的研吧？”
林夕被围在一群人中间。即便被夸奖着，她却依旧没有喜形于色，只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只是好像有的人不这么觉得……”
人群中却忽然冒出几句刺耳的声音。
高清禾站定脚步，看到林夕身边围着的一个面对门口的女生扫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对吧？即使是来旁听的，哪有在汇报中途就走了的？我看教授脸色都不对了……”
“你说跟你来的那个是你前男友的表妹？林夕，这高靖东不会还在纠缠你吧？”
“哦，不是，其实……”林夕侧着脸，并没有看到高清禾，她开口似乎想要解释。
“她这种女生一看就是只会打扮不爱学习的那种不学无术的类型，和她那个表哥不是一样吗？”
“对啊，又不是来上课的……她到底跑到我们学校来干嘛？她自己不用上学吗？每天什么都不干，那她不就是个混子？”
“然后林夕你还让她住在你家？你人是不是太好了一点？之前高靖东是不是也赖在你家不走来着？我跟你说林夕，他们这种穷人你真的不能太给他们好脸色，很容易蹬鼻子上脸的。我家也有这样的穷亲戚，和他们一模一样，每天跟个吸血鬼一样管我爸要钱。我劝你真的小心点。你到底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接触？”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激动好不好。”林夕终于开口，她双手伸开，做了个往下压的姿势，示意她们冷静，“高靖东不学无术是他的事，你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这件事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笑容已经在她脸上消失了。她的神情严肃，但语气却十分平静，“清禾毕竟是个女生。她家境肯定不如我们好，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随意评判吧。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这种时候肯定是能帮就帮着点，你们肯定也……”
后面的话高清禾已经听不见了，意识到的时候她正在奔跑，一心只想着该怎样才能远离这些恶言恶语。
她该愤怒的，她也确实很愤怒，她几乎都要冲上去和那些女生对峙了，可林夕说的话却像是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变成女生之后心灵也变得脆弱了吗？
她之前还在想，或许以现在的身体，自己能够拥有无比充实的校园生活，说不定还能和林夕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她都已经变成女生了，也不再妄想能够和林夕有什么发展，可至少她觉得她们能够成为朋友，至少她觉得在她为了林夕跑前跑后，做了那么多之后，林夕能记着她点好，至少能……
至少能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
可自己哪配要求这些？自己的出身可不比林夕，也不比她那些朋友们，她哪可能和她们一样呢？
高清禾自嘲地笑了。她们说的不错，自己的衣服是向北买的，自己借住在林夕家里，自己没有学上也没有工作……
可那她能怎么办？她就非得按部就班地努力吗？当女人像她们这么拼才很奇怪吧？
“……禾……高清禾……！你、你等一、等一等！”气喘吁吁的声音，混合着有些破音的吼叫，从身后远远地传来，让高清禾蓦地回过神。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外面的草坪上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一看，身后追着自己的是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梳着小辫子，头发蓬乱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