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们的出租屋离开的时候穿的衣服比这件短袖要华贵的多，她拎着的大包小包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可此时的她与那时完全不同。她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扫过锁骨，短袖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柔软而随意。
可李响却觉得现在并不细心打扮，松弛感满满的高清禾更加遥远。
说不定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而只是之前过于焦虑和紧张，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呢？
“我吗？我过得还不错吧，啊，今天我是来陪林夕上课的。她身体有点不舒服……”高清禾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亲切的微笑，她看着紧张又有些惶恐不安的李响，不自觉地露出有些刻意关切的表情，笑容还是软软的，杏眼微微弯起，温柔地看着她昔日的室友，“李响哥你和小琴姐还好吗？那之后你们应该和好了吧？”
“……和好是和好了。唉，不好意思啊，那时候让你见笑了。”李响的手指在头发里胡乱抓了几下，目光始终不敢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脸颊和耳朵都红得像煮熟的虾。
……见笑不见笑的，该道歉的应该是自己吧？
如果他女朋友不进来，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对李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天呐，那时在出租屋的事，回想起来已经很遥远了。明明只是一周多之前的事，她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几年，毕竟自己在那天过后从来没想起过它。
“李响哥我才该道歉，那个时候多亏了你帮我……”高清禾才意识到，自己都没好好谢过李响。她的声音柔软，带着真诚的歉意，却又不自觉往前走了半步。
“呃，没、没事的。”李响又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不知是因为在学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却并没有被美少女道谢所该感受到的开心，依旧显得有些惶恐不安，“那个……知道你还不错就行，那我就先……”他的肩膀微微缩着，双手局促地抠着书包带，似乎早就受不了想要逃离。
不行，昔日的兄弟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扯两句话就走。这都生疏成什么样子了？
高清禾回想起出租屋里李响帮自己的场景。要不是那时李响二话不说就相信了她的说辞，又是给她找衣服又是替她打掩护，她后面的事能办得这么顺利？
“啊，那个，我打算给林夕买点热的东西，”高清禾开口，她看着李响这么局促，心里有些纳闷儿也有点不是滋味，“李响哥要不要一块去？……那个，我可能一个人不好拿……”
别的不说，她最少最少也得请李响喝杯咖啡叙叙旧吧？
李响愣了愣，思索了半天才答应下来。
和高清禾往咖啡店走的时候，李响不知为何十分局促，他的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直低着头，脚步也变得拖沓和僵硬。路边的学生不断投来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可李响走在她身边，却好像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脖子几乎要缩进肩膀里。
这是为啥啊？总不能是因为他怕被自己女朋友知道吧？
高清禾不能理解。之前在出租屋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虽然紧张，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缩着脖子不敢看自己。那会儿他因为自己手忙脚乱收拾房间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局促啊。
“李响哥，那个……你还好吗？”
其他的男的和自己一起走，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这李响反倒还唯唯诺诺起来了？
“我没事……啊，高靖东最近怎么样了？他也没再回过我的微信……”李响的声音闷闷的，他依旧低着头不敢撇过头看她，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高清禾这才想起来，自从第二天向北给她手机之后，她就没再拿起过高靖东碎了屏幕的旧手机。
“他……他，他现在在爬山！哎呀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多发点照片来……他回我消息也是一阵一阵的，你别担心，他现在还挺好的……”
高清禾捏紧衣服边角，爱马仕的短袖就是质量好，不容易起皱。
“啊，是吗……”李响似乎安下了心，但又有些惆怅，“这小子，之前还天天嚷嚷着苟富贵勿相忘，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哎，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表哥说了，他肯定给你打钱，今天，一会儿就打！”……实话实说，她现在手上就只有她妈妈最早给她打来的那300块钱，但是她就算是把这些爱马仕卖二手，也不能少了兄弟的好处啊！
“不是啦，你在想什么呢，我才不想要他的钱！”李响连忙摆摆手，“我只是……唉，算了，知道他过得好就好，希望他别忘了兄弟。”
……高清禾心中一阵酸涩。
李响这人是真的能处，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因为记挂他的人。同样的事情要是换作是他，他可能还真会眼红兄弟，高低希望他请客吃顿饭，更何况他不声不响就跑了……可这李响最多只是念叨了一句，竟然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该怎么和李响继续当兄弟？
高清禾想了想，又很快回过味来。
……嗯，不是还有两次选择的机会吗？
等她到时候变回男人，挣了钱报了仇，她一定要好好犒劳兄弟……
“哦，到了耶。”高清禾指着咖啡厅，“李响哥，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就当是我替我表哥赔罪，顺便也感谢你之前帮了我的忙……”
不知道是谁帮他们撑了门，高清禾只是习惯性地挥了挥手，都没有理会。两人走进咖啡厅，又一次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啊……咖啡就不喝了吧。”李响挠挠后脑勺，看了看装潢精致的咖啡馆，看了看黏在高清禾身上的视线和低声议论的学生，又看了看穿着一身昂贵衣服的高清禾，有些别扭地拒绝了，“到时候让高靖东那小子请客。没关系，你买好东西我来帮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