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磁悬浮货车正在黑暗的轨道上疾驰,这里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条走私通道。
走私客们自以为用重金和各自的专有渠道打通了这条暗线,殊不知这条未经监管的路线的吞吐,从未脱离过上方的视线。
就在货车从一处伪装成隧道墙壁的出口驶出时,一道暗影从车底脱离而出,避开了监控和扫描,借着短暂的盲区,融入隧道中不连续灯光下的暗影,最终出现在了城市的地表。
越过层层叠叠的交通光轨,暗影在一栋建筑的楼顶略作停留,看了看这座城市正中心最标志性的建筑——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型塔型构筑物。它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巴别塔,周围环绕着成千上万条粗壮的光缆与数据总线,如同某种庞大生物的神经中枢,有条不紊地吞吐着海量的信息。
但暗影没有多作停留,确认方向后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
一座白色的高塔型建筑,其800米处的大型排气阀处。暗影化作平面上的影子进入逆止循环,暗影顺着叶片间隙涌入塔顶。
在进入建筑的瞬间,一道剧烈的强光侵袭而来。这是一个有无数冷光源交错、也不存在物理结构死角的半球形的纯白空间。在无死角的光线下,暗影被迫坍缩,显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而在房间中央的悬浮台上,是一个奇异的晶体,内部是一个闪耀着奇异光影的能量回路。
这里没有落脚的阴影,也不存在任何可能的破绽,但是人影并没有因此陷入僵局。
他反握腰间的匕首,切开了左腕的静脉,向前挥洒。
血线产生细微阴影的刹那,人影的身形猛然扭曲。
他顺着这条由血线形成的阴影,瞬间出现在了收容匣的面前,在扯下收容匣之后,血线落地之前,又迅速回到了原地。
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原本的静谧。塔顶的防御矩阵轰然苏醒,进行了全面封锁。在警报拉响的同时,灯光切换出现了一瞬间的缝隙。而趁着这微不可查的黑暗,人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高塔上层的实验区域此时陷入了混乱,研究人员在走廊里惊恐避让。而在进行疏散的人群中,三道散发着危险波动的身影以非常人的速度逼近了正在穿梭于各处暗影之间的人影,死死咬住了他撤退的轨迹。
第一个追击者离得最近,但是还未拉近身位,其脚下的影子突然像活物般盘袭而上——漆黑的实体如毒蛇般缠住对方的双腿,一根锐利的暗影尖锥自下而上贯穿了那人的胸腔。
剩余两人见状立刻顿住脚步,视线死死盯住地面,开始有意识地避开走廊内晃动的暗色区域。
此时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两人中左侧一人瞳孔中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芒,两道灼热的射线顺着视线直奔人影的心脏。但是人影没有躲闪,其胸口处的轮廓塌陷变化,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胸口,射线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熔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而也就在此时,人影腰间那把造型粗犷的左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弹仓发出刺耳的蜂鸣,一发高温硬光激射而出,直接气化了正在发射射线那人的上半身。
而几乎是在扣下扳机的下一刻。
最后那人原本正准备趁着火力压制的空档寻找位置发动能力,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却忽视了自己靠近了一片连接着人影处的阴影。
枪声的回音还未在走廊里消散,黑袍人消融在地面的阴影里。几乎是同时,如鬼魅般从最后一人身后的暗影中升起,滚烫的枪管对准了目标。
随着第二声枪口的轰鸣,这场交锋就此结束。
紧接着人影转身开枪击碎了中层的偏导玻璃,在一片片下坠的碎玻璃折射出的细小阴影中,蒸发于城市的夜色中。
……
三天后一处坐标不明的荒漠中。
狂风卷挟着砂砾和粉尘,拍打着一辆加装了抗辐射护罩的皮卡斑驳的车窗。
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色罩袍下的黑袍人,将一个收容匣放在了生锈的引擎盖上。他的左腕有一处已经敷上了凝胶的刀伤,头被黑色头罩和脸罩包裹,眼睛似乎没有感情,除了呼吸略显粗重,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车头前方,一个戴着兜帽的买家走上前来。
“你真的把它带出来了…”兜帽男人的手隔着手套抚摸着匣子,声音透着一丝隐晦的狂热,“...打破天平的砝码,希望,联盟的希望,未来…也会是废土的希望”
“尾款。”黑袍人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喃喃自语,“还有我弟弟的后续治疗,现在立即推进。”
他才不在乎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重塑世界的真理?毁灭人类的瘟疫?与他何干?他只关心自己的血亲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买家看着猎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箱子。
“他的疗程已经基本完成了,你只需要让他后续三个周期内继续服用稳定剂,就会一切安好”
“交易结束。”
拿走箱子后,黑袍人拉开车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风沙。
皮卡毫不留恋地甩出一道烟尘,驶向远处灰暗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