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要上战场的备战——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让人紧张的备战。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跟着丽莎学做饭。上午陪萧致远处理一些杂事，下午研究英国那边的资料，晚上还要抽空试衣服、收拾行李。

她从来不知道出一次远门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这件太薄了，英国的天气穿不住。”丽莎从她挑出来的衣服里抽走了一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那这件呢？”渊海又拿出一件。

“太厚。室内有暖气，穿这个会热。”

渊海深吸一口气，把第三件递过去。

丽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再带一件开衫，室内穿。”

渊海乖乖地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她看了一眼丽莎的箱子——整整齐齐，分类明确，衣服用收纳袋分装，鞋子用防尘袋包好，甚至连洗漱用品都有一套便携装。再看自己的箱子——虽然比昨天整齐了一些，但和丽莎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丽莎小姐。”她忍不住开口。

“嗯？”

“你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准备好的吗？”

丽莎摇了摇头：“每次出门前都会重新整理。英国的气候和这边不一样，带的東西也要调整。”

“那你每次都要花多长时间？”

“看情况。一两个小时吧。”

渊海沉默了。一两个小时。她昨天收拾了整整一个下午，还被丽莎挑出来一半不合格。这差距，大得让人想哭。

“渊海小姐。”丽莎忽然开口。

“什么？”

“不用着急。这些事情，做多了就习惯了。”

渊海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只猫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好像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很平常的、很自然的——在教她。

萧致远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两个女孩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场面，停了一下。

“你们俩带了多少东西？”

“不多！”渊海立刻说，“就一个箱子！”

萧致远看了看她的箱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盖子差点盖不上。再看看丽莎的箱子——同样大小，但只装了三分之二，还有很多空间。

渊海也注意到了这个对比，脸微微红了一下。

“人家……人家第一次出远门嘛。”

萧致远没有说话，走过去，蹲下来，把她的箱子打开。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伸手拿出两件毛衣、一条围巾、一双备用的鞋子。

“这些不用带。那边有暖气，穿不了这么多。”

渊海看着被他拿出来的东西，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带多了。

萧致远重新帮她整理了箱子，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渊海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原来前辈也会做这些事。不是只会打架、只会穿越世界、只会坐在沙发上看终端的那种“不会生活”的人。

“好了。”萧致远合上箱子，站起来，“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早点睡。”

“嗯。”渊海点点头。

“萧致远大人。”丽莎在旁边开口，“明天早上的早餐，我来准备。飞行时间不长，但机上提供的餐食可能不合口味。我带一些便当。”

萧致远点了点头：“辛苦了。”

丽莎微微欠身，转身去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渊海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丽莎小姐。”

“嗯？”

“明天早上……人家帮你。”

丽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你多睡一会儿。明天要赶飞机，精神要好。”

渊海愣了一下。她以为丽莎会说“好啊”或者“那你早点来”，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可是——”

“渊海小姐。”丽莎打断她，“照顾大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不需要在每一件事上都抢着做。”

渊海沉默了。

“而且，”丽莎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你这些天学得很快。大人喝汤的时候，比以前多喝了一碗。”

渊海抬起头，看着丽莎。那只猫娘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渊海觉得，她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真的？”

“嗯。你自己没注意到吗？”

渊海摇了摇头。她每次只注意萧致远说“好吃”还是“不错”，从来没注意过他喝了几碗汤。

“以后要注意。”丽莎说，“这些细节，比他说了什么更重要。”

渊海点了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她闭上眼睛，心里忽然很安定。

不是因为知道了英国的礼仪，不是因为准备好了行李。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五点，渊海的闹钟响了。

她这次没有赖床，甚至比闹钟醒得还早一点。洗漱换衣，走到厨房门口时，灯已经亮了。

丽莎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做三明治。面包是自己烤的，夹层是火腿、煎蛋和生菜，旁边还有一小盒水果沙拉。

“渊海小姐，这么早？”丽莎看了她一眼，“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渊海走进去，“人家帮你。”

这次她没有问“可以吗”，直接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刀具。

丽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块面包推过来。

“帮忙切一下水果。切成小块，大人吃起来方便。”

“好。”

两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安静地忙碌着。厨房里只有刀切食材的声音和烤箱轻微的嗡嗡声。

渊海切水果的时候，比前几天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丽莎那么快，但至少不会切得大小不一了。

“不错。”丽莎看了一眼，“比上次好。”

渊海嘴角翘了翘。

六点整，早餐准备好了。三个便当盒——萧致远的一份，渊海的一份，丽莎自己的一份。还有一壶热茶，装在保温瓶里。

“走吧。”丽莎说，“该叫大人起床了。”

两人端着托盘走到萧致远房间门口，渊海伸手敲了敲门。

“前辈，起床了。早餐好了。”

门很快就开了。萧致远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看到两人手里的托盘，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么早？”

“怕路上来不及。”丽莎说，“大人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再出发。”

萧致远点了点头，让两人进来。

早餐摆在茶几上，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渊海和丽莎坐在对面，各自吃着自己的那份。萧致远坐在中间，安静地吃着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