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致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终端，渊海和丽莎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厨房门半开着，能听到渊海在问“这个盐放多少”，丽莎回答“再少一点，大人口味淡”的声音。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刷新闻。
然后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账号，但认证标识显示是魔法少女协会英国分部的官方渠道。萧致远挑了挑眉，点开来看。
“尊敬的莉薇雅：您好！我们是魔法少女协会英国分部所属的格拉斯顿伯里魔法学院。久仰您在跨世界魔法研究领域的卓越成就，特别是您作为‘归途守护者’的独特经历，对维度魔法理论的发展具有重大参考价值。现诚挚邀请您于近期访问我院，进行学术交流与指导。我们将为您安排全程接待，并期待能就归途之力相关议题与您进行深入探讨。如蒙应允，请回复告知您的方便时间。随信附上学院简介及交流活动安排。期待您的回复！——格拉斯顿伯里魔法学院 国际交流部 负责人 艾琳娜·梅瑟”
萧致远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格拉斯顿伯里魔法学院。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魔法少女协会英国分部下属的顶尖学府，和星穹学院齐名，以古代魔法研究和跨维度理论著称。学院的所在地据说建在一处古代魔法遗迹上，学术氛围浓厚，出过不少厉害的学者型魔法少女。
“学术交流。”他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
他算什么学者？不过是在各个世界之间跑来跑去，运气好活下来了而已。但对方既然这么客气地邀请，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而且——
他确实有点无聊了。
财阀社团那边暂时没什么事，柊葵在做内部整顿，导师日要下周才有。渊海和丽莎这几天都在，每天逛街做饭拌嘴，日子过得热闹但平淡。去英国看看，似乎也不错。
“前辈在看什么？”
渊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萧致远抬头，发现她已经从厨房溜出来了，正探头往他终端上看。
“英国来的邀请。”萧致远没躲，把终端递给她看。
渊海接过终端，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警惕。
“格拉斯顿伯里？那不是和星穹学院齐名的那个？”
“嗯。”
“他们请前辈去干什么？学术交流？”渊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任，“前辈又不是搞学术的。”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前辈！”渊海立刻说，“前辈是实战派！那种坐在图书馆里翻旧书的事情，一点都不适合前辈！”
“不一定。”萧致远说，“最近确实有些东西想查一查。”
这是实话。自从织女的意识体寄宿在他的归途之力中之后，他对古代魔法文明的兴趣增加了不少。格拉斯顿伯里以古代魔法研究闻名，那里的资料库可能对他有用。
渊海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她抿了抿嘴唇，把终端还给他。
“前辈想去就去吧。”她说，顿了顿，又补充，“人家也要去。”
萧致远还没回答，厨房里传来丽莎的声音。
“萧致远大人，晚饭好了。”
渊海转身跑回厨房端菜。萧致远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给英国那边回复了一条消息：
“收到邀请。下周可以。具体时间请确认。”
发完之后他放下终端，走向餐桌。
丽莎已经把菜摆好了。今晚的菜色比前几天更丰富——香菇炖鸡汤、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小碟凉拌木耳。渊海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前辈，今天的汤是人家煮的。丽莎小姐在旁边指导。”
萧致远坐下来，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汤很鲜，香菇的味道完全炖进了汤里，鸡肉酥烂，火候恰到好处。比前几天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很好。”他说。
渊海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向丽莎。丽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自己的餐具，但渊海看到她的猫尾巴轻轻卷了一下。
“前辈。”渊海坐下来，凑近了一些，“刚才说的事……”
“什么事？”丽莎问。
“英国那个学院邀请前辈去做学术交流。”渊海说，“人家要跟着去。”
丽莎的手顿了一下。她看向萧致远。
“萧致远大人要去英国？”
“嗯。下周。”萧致远说，“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事，去看看也好。”
丽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准备一下。”她说，语气平静，“英国的天气比这边冷，要带厚一点的衣服。那边的饮食口味也不太一样，如果大人吃不惯，我可以自己做饭。”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你也去？”
丽莎微微欠身：“我是大人的女仆。大人去哪里，我自然要跟到哪里。”
渊海在旁边听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想说“人家也要去”，但这话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看丽莎的反应，好像完全没把“跟去英国”当成什么大事——对她来说，跟着萧致远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特意申请。
渊海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又输了半步。
“那人家也去。”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前辈答应了的。”
萧致远看着她那副生怕被丢下的样子，点了点头。
“都去。”
渊海笑了。丽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晚饭后，渊海主动去洗碗。丽莎在客厅里帮萧致远整理东西——不是刻意地收拾，只是顺手把茶几上的杂志摆正、把水杯收走、把沙发靠垫拍松。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像是做过一万遍。
渊海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偷看。她注意到丽莎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萧致远连头都没有抬——他已经习惯了。不是那种“有人伺候”的习惯，而是一种“有人在身边”的习惯。
她忽然想起丽莎说过的话：“他不会告诉你他需要什么。你要自己去发现，去观察，去记住。”
渊海把手里的碗擦干，放好。她走到客厅，在萧致远旁边坐下。
“前辈。”她开口。
“嗯？”
“英国那边冷吗？”
“比这边冷。”萧致远说，“雾也多。”
“那人家要买件厚外套。”渊海说，“明天去买？”
萧致远想了想：“行。明天陪你去。”
渊海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丽莎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萧致远的外套，正在检查领口有没有皱。她看了一眼靠在萧致远肩膀上的渊海，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挂好，转身走进浴室。
“我去放洗澡水。”她说。
渊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只猫娘真的很厉害。不是战斗上的厉害，而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厉害。从早到晚，从早餐到洗澡水，没有一刻闲着，也没有一刻让人觉得她在刻意表现。
这就是十几年的习惯。或者说，十几年的感情。
“前辈。”渊海低声说。
“嗯？”
“人家以后也要变成那样。”
萧致远低头看着她：“哪样？”
“就是……能照顾好前辈的样子。”渊海的声音很轻，“不用前辈说，就知道前辈需要什么。不用刻意表现，就能让前辈觉得舒服。”
萧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渊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
“嗯。今天的汤就很好。”
渊海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浴室里传来水声。丽莎走出来，说：“萧致远大人，水放好了。”
萧致远站起来，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渊海一眼。
“明天去买外套。早点睡。”
“嗯！前辈晚安！”
萧致远关上门。
渊海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嘴角还挂着笑。丽莎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猫耳朵轻轻晃了晃。
“渊海小姐。”
“嗯？”
“明天的外套，我建议买深色的。英国的天气灰蒙蒙的，浅色衣服不好打理。”
渊海想了想：“好。听你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竞争感，似乎淡了一些。
第二天上午，萧致远的终端响了。
英国那边的回复来了：“莉薇雅小姐，非常感谢您的回复！下周三至周五的时间非常合适。我们将为您安排住宿和行程。届时会有专人接机。另：我们了解到您可能携带随行人员，已一并安排。期待您的到来！——艾琳娜·梅瑟”
萧致远看了一眼，把消息转发给渊海和丽莎。
“下周三出发。”他说。
渊海正在试外套——深蓝色的，长度到膝盖，领口有一圈毛绒。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听到萧致远的话，回过头。
“下周三？那还有好几天！”
“嗯。来得及准备。”
渊海点点头，继续试外套。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的丽莎。
“好看吗？”
丽莎上下打量了一下：“颜色可以。但尺码大了一点。换小一号。”
渊海乖乖地换了小一号，再照镜子，果然更合身了。
“丽莎小姐眼光真好。”她说。
“买多了就知道了。”丽莎回答，语气平淡。
萧致远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看着这两个女孩——一个在试衣服，一个在点评。一个多月前，她们还在互相较劲。现在居然能一起逛街买衣服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变化，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前辈！”渊海穿着新外套跑过来，“好看吗？”
萧致远看了看：“不错。”
“那就买这件！”渊海高兴地转身，对老板说，“帮忙包起来！”
丽莎站在旁边，猫耳朵轻轻晃了晃。
“萧致远大人。”她开口。
“嗯？”
“英国的天气潮湿，我准备了一些防潮的衣物和常用的药品。另外那边的饮食偏油腻，如果大人吃不惯，我可以每天做饭。”
萧致远看着她：“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丽莎说，“这是应该的。”
萧致远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丽莎微微躬身，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渊海抱着包好的外套跑回来，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需要争什么。
前辈还是那个前辈。她还是她。丽莎也还是丽莎。
大家都还在身边，这就够了。
“前辈！”她跑到萧致远面前，“买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三人走出服装店，阳光洒在街上。
下周三，去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