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第二天醒来的迟滞光影，只是泛起在床头的宝石花。

“是家主抬进来的，晨间下了场大雨，她……”

“好了，不用说了，家主出去了吗？”，邹凝打断了阿瓷还想接下去的话，今日怎的睡得那么深，捶捶额头。

“嗯，早上就差人寻马车出门了。”

邹凝没有深究的医院，只是瞧着眼前的宝石花，或许她真的想要改变什么，啧，可惜已经太晚了。

……

只是，好像怎么今天闲逸极了。师寒找不到人，差人去寻莫雨，也找不到人，听说是大军昨日晚上已经开拔去江州边防了。猝得一个上午，反而闲得什么事情没有，盘中的青梅都被捏得不成形状，昭告着心中的难平。

阿瓷就站在背后，似也是闲得不行，眼神飘忽。

隐约间，金光一现。

“铛！”，清鸣之声下，阿瓷一改迷糊模样，亮剑已然在手，顺势将邹凝挡在身后。

偏移的暗器打在边上廊木上，一簇金雕模样，圣字的标识，像是大漠上的文字。宛若封存的记忆被解封一般，“姬陵?一别大半年了，怎么？久别重逢刀剑相向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忘了我！”，敞亮的笑声随着不加遮掩的金发，出现在楼阁顶部，乔然跳下来，“好久不见，小邹凝～”，随着姬陵身后的那另外一位人士，却还站在那里。

“你的小仆人看起来还行嘛～”

“你似乎看起来不怎么惊讶？”

“我觉得你应该是早回来了，看着军队离开了，你才敢出来，不是吗？”，邹凝很快想通了，示意着阿瓷可以不用担心了，“你那位朋友不下来吗？别给我房子踩塌了！”

“怎么会真的是～我看的是第一时间来见你的啦～她?不管不管！”，姬陵见着四下无人，宛若自来熟一般躺到邹凝边上的靠椅上，给自己斟酌着茶水。

“你回来干什么？北方那些草原人连你们也打?还是说你们想要造反?”，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更何况是这女人，邹凝示意着刺在廊木上的暗器。

姬陵比着几个月前显然更加成熟丰美，阳光经常照耀下的皮肤也显露出更凝重的颜色，异于中原人的眼眸里已经不复当年的纯洁。见着邹凝的眼神，姬陵却笑笑打发过去，“怎么可能呢～不过，小邹凝可是变厉害了好多呢！”

“如果我造反，你会帮我吗？”，姬陵猝得问题问出来，见着邹凝那副坏笑着看傻子的模样，也明白了。

“好了好了，回来到底什么事情，我说不定都要离开江州了，有事情早说。”

“邹凝兄手上有批粮食吧？我想要，准确来说我会买，但是我希望邹凝兄全部出给我。”，姬陵见此也不掩饰，“邹凝兄拿了钱可以早些离开，江州必然大乱，本地的很多家族也与我们接触过了，太多复杂的事情，啧，也不知道怎么同你说。”

故做烦躁的表情下，姬陵也真是为了邹凝好。

如果说寒州是摇摇欲坠的柳絮，那江州就是个即将炸开的火药桶。繁华之下，便是各县豪强世家土地兼备严重，赋税徭役横生，起义造反言论更是层出不穷，对于皇权更是嗤之以鼻。

邹凝听完的迟疑并不是怀疑姬陵口中的情况复杂，只是……好气她的出价，“你确定?虽然我手中的主粮并不多，但是其他的谷物可不少，你吃得下来嘛？现在的价格，你应该也清楚！”

姬陵一副委屈模样，“小邹凝你舍得宰我一笔吗？”

“哈哈哈～姬陵，就算是美色诱惑，也应该是我来用吧～好姐姐不应该给我个更好的价格吗？”，邹凝也略做委屈模样，演技要比姬陵好得多。

“切～下次找个地方详谈吧，还有些人也想认识你～小邹凝只是炙手可热啊～”，姬陵收起那模样，惆怅得叹出口气来，又侧过头来，仔细看看邹凝。

端详得细腻，好像要把这几个月没有看过的补偿回来，想要伸出手，却，尴尬得停下半空中。

还是邹凝主动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以前你可没有那么犹豫。”

“没有，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哈哈哈～”

姬陵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却也没有说师寒药膏的事情，那种东西，确实只在玄幻小说中有，人都瘫痪了，怎么可能是几颗草药救得回来的呢？当年自己还是太幼稚了些，她只是好奇为什么邹凝也没有问。但问了也很尴尬呢。

邹凝默契得没有问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想要师寒可以站起来了，甚至于，还想把师寒毒哑，手指敲端……哼哼?按这般，邹凝也算得上毒夫了。

两个人的闭口不谈使得话语根本没什么办法持续，姬陵只是象征性的说了说，便勉强寄出笑意离开了，“注意安全！小邹凝！”

呼～

“怎么了，阿瓷，刚才就感觉你一直有话想说?”，等着姬陵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邹凝才侧过头去看向阿瓷。

小小的脸却露出多重面色来，见着邹凝主动看过来，让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邹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愿意听吗？”

“说说看？”

“我…我以前的师姐师妹们有好多也被遣散离开门派了，若是还需要保镖，能不能优先考虑……”，阿瓷的话越说越轻，邹凝明明只是冷漠得听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确是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

“你知道成本吗？你找来的人绝对可靠吗？我招收了，你管的住吗？”，邹凝微叹气，可用之人太少就是这样的，明明已经尽力培养阿瓷了，可还是不堪大用。

“我想试试！”

诶?这般主动，邹凝倒是喜欢。

“三个名额，我不做干涉，你自己去谈，不过你要管好……该怎么听话，该听谁的，你应该知道吧？”，如果要离开江州，邹凝确实需要人，不过还是先试一试吧。

乱，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