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三十二 江州乱(上)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世家大族绵延千年,经历何其多王朝皇权迭代,谨慎不言,不代表不清楚。连着自己的母亲似乎都开始频繁走动,给自己的信件的语气也一次次严苛。

师寒自从上次开始,也真的演出了爱妻的模样。在邹凝眼里她就是演的!对自己再好,呵呵,就是想利用自己而已。

“邹兄考虑的怎么样了?”,猝然间的话语,打断了邹凝的回忆,差点没反应过来。

此时此刻赫然就在间大宅邸的内院,坐着的或多或少都是本地世家的新生代佼佼者,边上坐着的自然是上次要买自己粮食货物的姬陵。邹凝也没想到居然涉及到那么多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州牧长女,公冶彦,也是她牵头对付莫家,却难说有没有她母亲在背后指使。

“公冶姐我自是同意的,只是烦请到时候允我购买几艘大船的份额,我自愿退出临江郡的纷争。”,邹凝没有靠山,指望师寒背后的师家,还不如早点儿把烫手山芋兑出去。

“聪明的选择,不过邹兄以男人之身,还能洞悉那么多事情,何不加入我们?邹家在这地界也土生土长的几百年呢?”,公冶彦的话术明显高明许多,硬生生把人抬高几分,若是不明事理的客套,则显得恃才傲物。

“毕竟是男人,哪比得上你们,再怎么样都轮不到我来不是吗?千年下来,哪有男人入朝为官的。”

假意的寒暄很快结束,她们的议事邹凝找了个借口就告退了,就如同自己刚说的话一样。

只是,邹凝好像太小瞧了自己。

未等得及离开,背后匆匆的唤声就打断了离开,并非想象中的姬陵,而恰是刚才座案首席公冶彦。

“邹兄,何必妄自菲薄,离开得那么匆忙?可是觉得我招待不周?”,人未拂面,贵气已来,纸扇摇曳间,玉冠玲珑人迟至。

或许容颜之中,或妖媚或清纯或绒质都不出色,但在权力交融中,邹融却容易脱颖而出。早早摒弃了儿女私情,追求利益与贪婪,更容易在一群莺莺燕燕中鹤立鸡群。

这也是公冶彦真愿意拉拢的缘故。价值比脸重要,更何况,她早就见过比邹凝惊艳成百上千的脸了。

“公冶姐姐,我只是不太想介入,不瞒您说,我还是胆子小小的。”,她越是那般想要拉拢,邹凝越是退后,只是脸上的笑意盈盈伪装得恰到好处,让公冶彦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参与。

退后的脚步,宛若公冶彦会吃人一样。

“邹兄,诶,真聪明……”,太明显了,公冶彦也恰到好处的停下,给邹凝一段距离,“我只是听闻邹兄与莫雨熟知,妻主又是师家长女,本身又是邹家子弟,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邹凝未回答,脚下却停顿了。

“天下大势,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南方未必安全。”,停下来,就表示有机会了,“倒不如,争一争,邹凝兄有什么对未来的想法吗?如果邹凝兄还是不愿意多说什么,那就当是我交个朋友,我也不阻拦您的离开。”

“公冶姐姐,我很好奇,你们掌握了多少军事力量了呢?当然,您不用着急回答我……这是我的问题,也是给您的提示。”,邹凝并非不相信这些地方豪强,家中豢养的死士也不会显示在明面上。

左右逢源,就是邹凝的想法。一边不拒绝公冶彦的拉拢,保证在临江郡的力量。一边通知莫雨,很好奇莫弈莫雨她们的解决办法,如果她们赢了,也算是两边下注。

临江郡临离皇城可不算近,谁会为女帝真的拼死拼活呢?

待着心事重重回家,未等着人掀开帘子,便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簇拥在府邸门前,阿瓷欣喜得先跳下马车了,“……”,是她上次说的那些门派里的小姐妹吗?褴褛的粗布衫,几个约莫着和阿瓷差不多年岁的孩子,虽负剑,精神头却很糟糕。

她们猝得热闹,却见着师寒在门口,瞥了过来。

不等阿瓷来扶了,邹凝轻俏跳下马车,示意阿瓷自己先去聊吧,“寒姐姐?怎么又在门口等着,我不是和你说了,没必要出来等我的吗?”

示意着下人退下,邹凝亲自推着师寒的轮椅,或许是愧疚,连着话语都软了。

“又去找其他人了吗?”,师寒的话,猝得惹人一停。

“公冶家的聚会,我旁听一下。”,是在怀疑自己干了什么吗?

“谁?哦……又都是女人吧?啧啧啧~你是不是心里又在怪我咯,怪我没用?”,诽腹的话,是师寒主动说出来的。

“怪你干什么,真要怪你,我早就走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怪你没用早就怪你了,你都躺了半年多了,我哪对你不好了?”,明明是解释的话,却比叫骂还要刺耳,停在池塘边的轮椅,染着水的寒气。

一把揪住好像要跳下去师寒,撕裂开的绢帛声,好像预料着什么。

“哈~”

“若这样,休了我吧,这样,对你的名声好一点,也不会再折磨你了。”,邹凝死死抓着想要起来的师寒,“缘分尽了,何必呢。”

“你官阶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不过还是等会儿吧,这样省的你落个为官弃夫的名声。”

为什么会这样啊?

师寒只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太好,怎么会?这什么和什么啊?

俨然迷惑得想要挣脱邹凝,落在邹凝眼里却是想要自溺的模样。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的脸。

[追夫火葬场,这不是话本小说里的内容吗?怎么那么荒唐……而且我还是个残废,怎么追?],师寒心中的腹诽都瞒不住了!

小郎君要跑啦!

“停停停!我哪有这个意思!”

“谁要休你了?你疯了吗?”

两个人的争吵还未决断出意义,突见轰隆闷响。

不是天上的坠落声,不是地上的倒塌声,声音!它来自于地下!

“艹!”,大地在撕裂,让人头晕目眩站不稳,手中的疼痛好似被屏蔽,邹凝尽力将师寒拖里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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