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是一件月锦长袍,胸口稍微有些紧,鼓鼓囊囊的,临走之前还一脸正色的说会在明天将衣物送回来。
李星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苏盏的背影渐渐从山间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若说先前苏盏与苏北妍只有三分相像,在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就成了七分,看的叫人恍惚,剩下了三分,却也是扣在了那件衣服上。
那是李星月在某处惹恼了苏北妍后,为了哄她赠与的礼物,苏北研只穿了一次,便放进了衣柜的角落,因为那件衣服实在太素了,苏北妍向来张扬,是更喜欢艳丽一些的衣裳。
她们的确不是同一个人,不管是喜恶还是身型,可有那七分相像,便也是足够了。
足够让她失神,足够让她露出破绽,足够让她……能被杀死。
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够死在苏盏的剑下。
“咳……咳咳……”
想到方才比试时那飞剑差些掠过她额前的那一幕,李星月紧攥起拳头,呼吸没来由的急喘,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眸默念静心咒,半晌咳出了一口血。
脸色苍白了些许,李星月睁开眸子,眼底一抹猩红飞快褪去。
“希望……能再多撑两天……”
她低声自喃,转过身踏回自己的房间,不消半刻,房间内渐渐弥漫起苦涩的药味,连带着那白烟升进不远处的山林。
*
汤阁二楼,夏琉的房间内,几个女孩围坐在小圆桌旁。
“师姐师姐,昨晚的约会……额不对,是道歉计划进行的怎么样,顺利吗?”
一个女孩问道,她便是给夏琉出主意的那个,因为苏盏和夏琉昨晚回的实在太晚,女孩们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所以只好在这一大早就又挤在了夏琉的屋内,向夏琉追问起来。
“不顺利。”
夏琉绷着脸一副别让我回忆的表情,可以说是把痛苦写到了脸上。
一想到那个,夏琉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被苏盏调笑的样子,她当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丢下苏盏自己回来后就躲进了房间。
“怪不得我看到苏师姐一早就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应当是觉得昨晚过得不太愉快。”
记星眨眨眼睛,“不过两位师姐都是第一次,即便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不也应该是互相理解吗?”
“……你能不能别说话,我现在没力气教训你。”夏琉有气无力的啧道。
这爱凑热闹的小混蛋不管好的坏的总能说成黄的。
她昨晚因为担心方幽山的那些个妖魔而辗转反侧,一夜未睡,方才刚刚有了困意,这些个女孩便不由分说的挤了进来。
“师姐,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我们帮你分析分析啊。”
又一个女孩问。
“此事过于复杂,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
夏琉叹气,却也不想将妖魔之类的事情告诉这群炼气期的小家伙,除了徒增恐慌,压根没有一点好处。
“我昨晚瞧见两个师姐离开这里时是往花街的方向去了,师姐的困扰难道不是与此有关?”
记星疑惑不解的歪头。
毕竟约会带着人去那种地方,即便苏师姐性格再好,也是会生气的吧。
“嗯?你当真瞧见了?好好想清楚再说话!”
夏琉咬牙切齿的捏住了记星的嘴巴,语气中满是威胁。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浑丫头会扯什么第一次,感情这嘴巴不把门的女孩也是个中老手,懂得不少啊,连她都是凑近了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没瞧见……我刚刚是在说梦话呢!师姐饶命!”记星十分从心的摇了摇脑袋,她的脸蛋到现在还有些微微泛痛呢。
“我与你们苏师姐一开始便没什么,莫要瞎传,只是有些事情超出预期。”
夏琉松手,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僵涩的脑袋在一夜的胡思乱想后也有些转不过来了。
“你们几个的委托都是什么?说与我听。”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夏琉问道。
“勘察地貌,与人切磋,收集草药之类的,皆是些琐碎事情,约莫要一两天呢。”有个机灵的女孩回答。
“其他人也大抵是这般的委托,如此的话……。”夏琉啧了一声,默默思衬起来。
她其实在知道妖魔可能会暴动的消息后,就已经打算主意在今天拽着所有人回宗门,让实力更强的人来解决这件事。
可苏盏却是非说要去找方寸派的那个劳什子李师姐问个清楚,但夏琉猜想即便是去问了,恐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苏盏这样的人,就是太轴太愣,在修道一途有这样的性子很好,可按理来说这种历练任务是不该交给这种人的,肯定是会吃亏的。
因为她们太容易被骗,太容易相信,又太容易意气用事,太容易被人利用。
咦,所以这才是一定要她陪同的原因吗?可她又不是领队,外加师妹的身份,在这种事上,根本劝不动苏盏啊!夏琉的思绪又一次忍不住跑偏。
下次说什么都不应这苦差事了!
她正了正脸色,对面前的女孩们说道。
“通知其他人,不论何种理由,最近两日不允许外出,一律待在房间,膳食我会命人按时来送。”
“啊?不要啊师姐,我不想被关禁闭。”
记星顿时哀嚎,软骨头一般扑通一声往地上一瘫,牢牢拽住夏琉的大腿。
“你再给我哭,我就找个小黑屋把你丢进去。”
夏琉满头黑线。“要你们不出门自然是有道理的,难不成你觉得我是那种被说了闲话就会关你们禁闭的人吗?”
记星愣了愣,看着夏琉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之后又疯狂摇起了头。
“嘿你这混丫头……”夏琉抬手,刚想给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点教训,房间门就被轻轻敲响。
随后,苏盏的声音从门外淡淡传来。
“师妹,我回来了,稍后来我房间一趟……有关昨晚的事情,我们需要聊一聊。”
“哎,知道了。”
屋内瞬间寂静,夏琉立刻应了一声,再准备接着收拾记星时,就看到这小混蛋居然对她露出了一个促狭的暧昧表情。
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夏琉清楚这家伙肯定是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