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一秒,那沉重的压力再次朝她涌来,苏盏的动作一滞,生生止住了脚步,脚下像是陷入泥潭之中,将她死死拽住。
而就在她尝试往脚下灌输更多灵力用以挣脱时,一阵强风又撕扯着她的衣袍和长发,以她为圆心之外的地面沙土都往劲风上翻掀起,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
无处可逃,无路可退,透心的凉意触着她的肌肤,如刀刮一般。
“苏师妹,小心啦。”李星月的声音从苏盏的背后传来。
苏盏回头,却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国粹。
只见李星月右手高举呈托举状,在在她的头顶之上,无数刚刚被掀起的沙石聚拢成堆,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悬挂。
苏盏看不清风墙外的模样,但想必除了她脚下的这片地还算完好之外,其他地方恐怕已经满是沟壑了。
这一击下来,怕是不死也要掉一层皮吧?
她抿紧了嘴唇,不再试图浪费灵力,而是调动全身的所有灵力汇聚在自己的灵剑之上,打算再拼最后一次。
可是李星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轻轻挥手,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朝她飞速袭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一辆刹不住车的大运咆哮嘶鸣。
苏盏高举灵剑快速挥砍,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出手的动作,一切只遵循着本能,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手臂青筋暴起。
一秒,两秒……不知坚持了多久,苏盏在渡秒如年的煎熬中瞥见了日光,顶着手腕的酸软硬生生在自身周围挥砍出了一道半圆。
尘消灰没,四周是无数道被灵力撕开的剑痕,苏盏身形踉跄半跪在地,止不住的喘气,可呼吸着仍旧在空气中散漫的尘土,让她感觉难受,耳鸣眼花不说,肺部还火辣辣的疼。
“啪啪啪……”
有人鼓起了掌声,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苏盏的背后走来。
苏盏的身子忍不住一颤,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想要起身闪躲,可刚刚站起,女孩修长的手指就已经虚点在了她的侧脸。
“苏师妹,承让啦。”李星月轻笑。
苏盏此刻已经无力再战,即便再继续下去,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输了,愿赌服输,此事我便不再追问了。”
苏盏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在看清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后便也不再坚持,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待气喘匀了一些后,她直接瘫坐在地,从纳戒中摸出几枚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方才的抵挡中,即便她已经尽到了最好,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李星月也在苏盏对面盘膝而坐,撑着自己的侧脸,安静看着苏盏自行运气疗伤,嘴唇张了又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那视线太过明显,让人无法忽视,苏盏不由问道。
“怎么了,师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我在数你的睫毛打发时间,方才是在默念呢。”李星月笑。
“妍儿每次与我切磋过后,总是会与我生闷气,随后坐在原地疗伤,我那时不会哄人,便也像这样干巴巴的陪她坐着,待她愿意搭理我为止。”
“我不是苏北妍,师姐。”苏盏轻声说。
她不喜欢被人当做是另一个人。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李星月颔首轻叹。“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可看到你,那些本来记不太清的回忆就那么一段一段的涌上来。”
“所以这件事怪我,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抱歉。”
“待我疗伤结束,便会离开此地,不再打扰。”
苏盏沉默片刻,随后再次发挥了她无情道该有的说话方式,将原本温情的气氛给彻底破坏。
她倒不是故意的,而是真心觉得李星月每次看到她都会难过,毕竟李星月为了防止触景生情已经多年没有下山,为的就是不想想起那些往事。
“苏师妹,你这般说话……叫人实在难接。”
李星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离开之前,我为你寻一件妍儿的衣服,你且穿上再走。”
“这怕是不妥。”
苏盏皱眉,都说了她不是替身,怎么还想让她穿苏北妍的衣服?把她当品如了吗?
“师妹当真要以这幅模样下山?那样怕才是真正的不妥。”
李星月似笑非笑,指了指苏盏的胸口。
苏盏不解,顺着李星月的手指低头往下瞧去,脸色顿时染上了一片臊红。
她衣袍下的短衬,甚至肚兜都被方才的石子与劲风撕开了数道口子,春光透过布料止不住的往外泄,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轻颤晃动。
若就这幅模样下山,实在太过暴露,她虽然还保留着男子的粗放,可也不是什么不在乎脸面的暴露狂。
身为一个穷剑修,她穿的衣服都是宗门免费发放的,纳戒之中更是只备了丹药和灵石,以及一些袜子亵裤之类的贴身衣物。
“那便听师姐的。”
苏盏十分从心的点了点头。
“且随我来。”李星月毫不意外的眯起眼睛轻笑,搀着苏盏的手将她扶起,随后往前引路。
其实倒也不需要引,不过是原路返回罢了,苏北妍与李星月相住的地方接近,一个在院子的左边角落,另一个就在她房间的隔壁。
李星月推开门,屋内整洁明亮,看上去是时常打扫的样子,房间布置的温馨,有不少细碎的小物件和胭脂水粉摆在梳妆台前,比起李星月的极简风格,更像是一个女孩该住的地方。
“妍儿的衣服便是在衣柜中了,我在外等,想来师妹会自在一些。”
李星月为苏盏指了指衣柜的方向,随后转身就又要离开。
只是在拉开门时,李星月突然顿住了脚步,话语中听不出什么语气。
“对了师妹,你方才的第三招可还能再快一点?”
“可以,若是要到极限的话,约莫是可以快上两三倍,怎么了?”苏盏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说道。
“这样么,那便是够了。”
李星月笑叹。“师妹若要杀我,需以方才那飞剑两倍的速度刺向我心窝,接着废去我四肢经络,莫要留手。”
“我为何要杀你?”苏盏不解追问。
李星月不答,轻轻踏出门框,合上门前,她看向苏盏表情认真的叮嘱。
“师妹,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