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见拉贝的手指出血，脸色骤变。

她猛地停下脚步，再也不敢往前迈。

“大小姐……！”

卡珊慌忙把贝拉放下来，单膝跪地，捧起她受伤的手。

鲜血已经染红了贝拉半只小手，木刺还扎在指缝里，看得人触目惊心。

卡珊声音都在抖：

“对不起……卡珊……我不想扔下芙露拉……”

“别说话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卡珊迅速从腰间摸出干净的手帕，按住贝拉的伤口，又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倒出一点止血粉，小心翼翼地洒上去。

贝拉死死盯着卡珊，异常执拗：

“卡珊……我现在……可以留下来和芙露拉一起玩了吗？”

卡珊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贝拉那只还在渗血的小手，眼神复杂，像在权衡什么东西。

过了足足半分钟，卡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

“……可以。”

贝拉猛地抬头：

“真的？！卡珊你最好了！！！”

她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小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话音未落，贝拉已经兴奋地蹦了一下——

嘶——！

伤口被撕开了。

伤口被扯裂的痛感瞬间让贝拉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小脸皱成一团。

鲜血又从指缝里涌出来，比刚才更多、更鲜红。

卡珊脸色骤变，立刻把贝拉按回原地，语气急促却极力克制：

“别乱动！”

卡珊重新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手指飞快而熟练地重新包扎，动作轻却稳，止血粉、绷带、打结，一气呵成。

包扎完毕，她才抬起头，声音低沉：

“大小姐，我话说在前头……虽然你们可以在一起玩，但这是有条件的。”

贝拉眨眨眼，还沉浸在刚才的狂喜里，乖乖问：

“什么条件？”

卡珊的目光从贝拉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芙露拉身上，又很快收回来，直视贝拉的眼睛，一字一句：

“您是塞尔维特家的大小姐，不能随便与外人接触、玩耍，这是铁律。”

贝拉立刻皱眉：

“可是芙露拉不是外人——”

“现在还是外人。”

卡珊平静地打断她。

“凭什么这么说！”

“凭她和你没有亲缘关系。但如果……你们有了关系，就不成问题了。”

贝拉愣住，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卡珊的声音依旧很轻：

“只要大师她，入学这边的学校，成为您的同学……从身份上，就不再是外人。”

“同学……？”

贝拉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极其甜美的糖果。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声音都在发颤：

“同学……芙露拉会成为我的……同学……？”

一旁的塞西莉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剑，走过来，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这件事，得尊重芙露拉本人的意见。”

她看向卡珊，语气不轻不重：

“如果芙露拉不想上学，就不能勉强她。”

卡珊立刻颔首，态度异常恭敬：

“我绝不会勉强大师。”

塞西莉一怔：

“……大师？你称呼芙露拉为大师？”

卡珊点头，语气认真：

“大师帮了我家大小姐，按照约定，我从此称她为‘大师’。”

塞西莉：

“……哦。”

塞西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明显写着“我没太听懂但感觉对方没恶意所以先不深究”。

然后塞西莉转身，走到芙露拉身边，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

“芙露拉，你愿意成为贝拉大小姐的同学吗？。。。不想的话就不用勉强。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芙露拉低着头，尖耳朵微微垂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芙露拉确实在犹豫。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到能救米格尔医生的证据。

而上学……完全不在计划里。

而且芙露拉的灵魂年纪已经不小了，为什么还要再上一遍学？每天背书、考试、应付小孩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又像小火苗一样窜上来：

如果真的能以“塞尔维特家大小姐的同学”这个身份入学……

那芙露拉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塞尔维特家族的核心圈层。就能接触到更多人、听到更多谈话、看到更多文件。甚至……有可能直接接触到陷害米格尔的那批人。

因此，芙露拉觉得，成为贝拉的同学，这未必不是一个极好的、极隐蔽的切入点。

塞西莉看芙露拉犹豫不决，便又柔声重复了一遍：

“芙露拉，不想的话就说出来。我和蕾妮都会站在你这边。”

就在这时——

“上学有什么不好的？！”

蕾妮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脸理所当然。

塞西莉皱眉：

“蕾妮，别插嘴。”

蕾妮却不依不饶，双手叉腰：

“塞西莉，你就算是为了芙露拉将来的前途，也得让她上学吧？总不能让她跟着咱俩混一辈子，当野路子骑士学徒吧？咱俩又不是老师，能教她什么？剑术？喝酒？骂街？”

塞西莉语气沉下来：

“那也得看芙露拉自己的意愿。”

蕾妮翻了个白眼，念叨着：

“意愿意愿……要说意愿，芙露拉肯定是愿意的啊！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芙露拉居然能和尊贵的塞尔维特家的大小姐成为朋友！这可是交朋友的顶级才能！而某人却视而不见……难道无视芙露拉意愿的不是你吗？”

塞西莉眼神冷了下来：

“闭嘴。”

眼看两人火药味又起来了。

芙露拉连忙往前一挡，小手分别按在两人胳膊上：

“别、别吵了……”

塞西莉立刻收敛了锋芒，弯腰把芙露拉抱起来，声音放柔：

“对不起，不会吵了。”

蕾妮撇撇嘴，也跟着举手投降：

“行行行，看在芙露拉的面上，我不和塞西莉你一般见识。”

两人虽然没再吵，但眼神还是互看不顺眼，火药味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芙露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不放心。

她轻轻扯了扯塞西莉的衣领，小声说：

“塞西莉……你能不能……向蕾妮姐姐道歉？”

蕾妮当场嗤笑：

“她？道歉？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喽。”

可下一秒——

塞西莉真的低下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意外：

“蕾妮，刚才我语气重了。对不起。”

蕾妮整个人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凑过去，伸手捏住塞西莉的脸，使劲往两边扯：

“你……你真是塞西莉？不是被什么恶灵附身了吧？”

塞西莉不为所动，平静道：

“我就是我。”

蕾妮松开手，喃喃自语：

“……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芙露拉又转向蕾妮，声音软软的：

“蕾妮姐姐……你也得向塞西莉道歉哦。”

蕾妮瞬间石化。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在芙露拉的注视下，极其生硬地挤出一句：

“……对、对不起，塞。。塞。西莉。”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塞西莉却很认真地点头：

“我接受道歉。”

蕾妮狐疑地眯起眼：

“……你真接受了？”

塞西莉平静：

“真接受了。”

眼看两人竟然真的……和好了？

芙露拉终于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塞西莉的肩膀：

“塞西莉，放我下来吧。”

塞西莉依言把被抱住的芙露拉放回地面。

芙露拉深吸一口气，左右手分别牵起塞西莉和蕾妮的手，把两人的手拉到一起，郑重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和好啦！”

塞西莉沉默两秒，伸手轻轻揉了揉芙露拉的头顶。

蕾妮则直接弯腰，在芙露拉脸颊上摸了摸，咧嘴笑：

“没错，我尊重芙露拉的意见，所以你说和好就和好～”

最后，塞西莉看向芙露拉，声音温和：

“所以，芙露拉……你愿意入学，成为贝拉的同学吗？”

芙露拉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抬起头，尖耳朵轻轻抖了抖，声音清亮：

“当然愿意。”

闻言，贝拉瞬间沸腾了。

“真的？！！！”

贝拉完全不管卡珊的阻拦，也不管手臂上刚包好的伤口，猛地冲过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芙露拉怀里，把芙露拉整个人抱了个满怀：

“好开心！！！芙露拉！！！我们以后可以天天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