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芙露拉最好了!!!”
芙露拉整个人被贝拉得踉跄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喂——!松、松开手啦!太紧了!”
她慌忙想推开贝拉,可贝拉抱得更紧了,像只八爪鱼,腿都快缠上来了。
“不行不行!今天一整天都要和芙露拉黏在一起!先玩什么好呢……要不要先看我新买的那本《森林精灵与月光骑士》?还是先玩积木?搭城堡!或者……或者我们一起画画?芙露拉画精灵一定超好看!”
贝拉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开始掰着手指头规划行程,完全没注意到芙露拉已经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人从外往里猛地推开。
卡珊脸色铁青,大步跨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大小姐!”
贝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芙露拉抱得更紧,像护食的小兽。
卡珊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小姐,您果然赖在这里!”
贝拉立刻把下巴搁在芙露拉肩上,声音又软又倔:
“我今天已经预定好了!要和芙露拉一起玩!一整天!”
卡珊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下来:
“不行。请大小姐立刻跟我回去。”
“为什么不行!”
“您昨晚出逃的账还没算!而且外面本身也不安全,要是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盯上——”
贝拉立刻反驳:
“那难道只顾我自己的安全,就不顾芙露拉的安全吗?!”
卡珊一怔,没料到贝拉会把芙露拉挂在嘴上当挡箭牌。
贝拉趁机抱得更紧:
“芙露拉现在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我走了她怎么办?!”
卡珊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大小姐,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您管。”
贝拉立刻反问:
“凭什么?”
卡珊抬手,指向房间另一侧正安静站着的塞西莉和蕾妮:
“凭她们——塞西莉骑士和蕾妮骑士,是老团长巴尔德萨雷·德·蒙特罗最信赖的人。”
贝拉视线顺着卡珊手指的方向移过去,看向塞西莉。
塞西莉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不用担心,芙露拉对我们也很重要,我会保护好芙露拉。”
但即便塞西莉这么说,贝拉却没有松手。
贝拉反而抱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芙露拉身上,像是要把芙露拉藏进自己怀里。她的小手死死攥着芙露拉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是……但是……”
贝拉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后半句。
她只是反复重复着“但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卡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复杂,却依旧没有退让。
她上前一步:
“大小姐,您该回去了。”
贝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睫毛上挂着一点点水光:
“……我只能跟卡珊回去了吗?”
卡珊没有半分犹豫:
“是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斩钉截铁:
“您是塞尔维特家的大小姐。您有家族的地位,有家族的责任,需要维持大小姐的形象。您不能随随便便留在外面……和别人玩。”
贝拉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哭闹,只是低着头。
她忽然想——
如果自己不是什么“大小姐”,那该有多好。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仆人成群,没有金山银山,没有人因为自己的姓氏而低头、奉承、算计、恐惧……那她就可以真的、毫无负担地和芙露拉一起玩了。
想牵手就牵手,想抱抱就抱抱,想一起躺在草地上看云就躺下来,想半夜偷偷爬到对方床上玩就爬过去。
没有人会拦着她说“你是大小姐,不能这样”。
没有人会用“家族责任”“地位体面”“危险程度”这些沉甸甸的说辞,把她和芙露拉隔开。
外人或许会羡慕大小姐的生活,觉得有钱有势、一辈子锦衣玉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可真正当过大小姐的人,才知道那有多空。
因为周围的人,大部分都在盯着她的钱、她的权、她的未来继承权。
他们笑得再甜,鞠躬再深,眼神也永远带着计算。
真心待她的人,用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比如,芙露拉。
芙露拉救了身患绝症的贝拉,却一分钱都没要。
贝拉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觉得芙露拉一定会开出天价,所以贝拉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名下能动用的财产尽可能多地拿出来,哪怕把珠宝首饰、庄园田产、船队股份都变卖掉,也要给芙露拉一个让她满意的“报酬”。
可芙露拉什么都没提。
没有提金币,没有提地产,没有权势交换。
芙露拉救下贝拉,仅仅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纯粹。
在贝拉眼里,芙露拉就像是从污水沟里悄然绽开的一朵洁净无瑕的白花。
周围全是肮脏、贪婪、算计、血腥,可芙露拉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芙露拉这朵纤尘不染的花,清雅动人,却也娇嫩脆弱。
贝拉舍不得让这朵花被污浊侵染。
舍不得让芙露拉被塞尔维特家那些肮脏的阴谋、毒药、暗箭、陷阱伤害。
所以她才死死抱着芙露拉不肯松手。
她想守护这朵花。
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碰。
可现在,卡珊却不允许。
卡珊上前,直接弯腰,一把将贝拉从芙露拉身上摘下,然后抱了起来。
“对不起,大小姐。我必须带您回去。”
卡珊的声音很低,带着歉意,却没有半分迟疑。
贝拉瞬间炸了。
她拼命挣扎,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踢,尖叫着:
“不!放开我!我要和芙露拉在一起!”
卡珊手臂收紧,死死箍住她,却还是被贝拉挣扎得踉跄了一下。
贝拉趁机伸出手,死死抓住门框。
“咔嚓——!”
指甲抠进木头,仅仅凭借柔弱的手指,就硬生生把门框边缘的漆和木屑抓下一大块。
同时,贝拉的指尖也被木刺划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