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
吃过早餐两人就带着门票到了学校。
“嘻嘻，今天带了礼物哦。”
苏小以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游泳票，在指尖转了个圈，笑盈盈地看向秦伶黎的方向。
“伶黎，周末有空吗？”
秦伶黎正低头翻着课本，闻言抬起头，目光先在苏小以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耳朵微红的秋湘怡。
“游泳？”
“嗯，我表姐不去，票多出来了。”苏小以语气随意，“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
秦伶黎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约我，还是替别人约我？”
苏小以心里一凛，面上却笑得自然：“都有。湘湘也去，人多热闹嘛。”
“那行。”秦伶黎干脆地答应了，目光越过苏小以，落在秋湘怡身上，“正好我也想看看，湘怡穿泳衣是什么样子。”
秋湘怡的脸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往苏小以身后躲了躲。
苏小以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那就周六上午十点，游泳馆门口见。对了，林微也去，她让我帮她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我自己去。”秦伶黎收回视线，重新翻开课本，语气淡淡，“到时候见。”
苏小以点点头，拉着秋湘怡回到座位上。
秋湘怡坐下来，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问：“小以，班长她……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哪句？”
“就是……看我穿泳衣什么的……”
苏小以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孩子怕不是被秦伶黎吃得死死的。
“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吧。”她拍了拍秋湘怡的手背，语气温和，“你别多想，到时候穿个保守点的泳衣就是了。”
秋湘怡点点头，但耳朵尖还是红红的。
苏小以收回手，低头翻课本，心里却不太平静。
秦伶黎这个人，她一直摸不太透。说是喜欢秋湘怡吧，又总是带着点逗弄的意思；说只是觉得好玩吧，又时不时露出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
算了，反正票已经给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苏小以提前十分钟到了游泳馆门口，穿了件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肩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塞了浴巾、防晒霜、两瓶水和一袋零食。
她刚站定，就看见秋湘怡从公交车上下来。
秋湘怡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红晕。
“小以，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我也刚到。”苏小以打量了她一眼，“泳衣带了吗？”
“带了……”秋湘怡低头翻包给她看，又迅速拉上拉链，似乎那件泳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小以失笑：“你紧张什么？”
“我……我好久没游过泳了，怕在水里出丑……”
“没事，我也不太会，到时候我们在浅水区玩。”
秋湘怡点点头，似乎安心了一些。
又过了五分钟，林微骑着自行车到了，车筐里放着一个大号防水袋。
“嘿！我没来晚吧？”林微停好车，擦了擦额头的汗，“秦伶黎还没到？”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秦伶黎从车里下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衣，露出修长的腿和匀称的小臂。她戴着一副墨镜，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好看。
苏小以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真的会长。
“都到了？”秦伶黎摘下墨镜，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秋湘怡身上，“走吧，进去换衣服。”
四个人买了票进了场馆。
游泳馆是新开的，环境很好，更衣室也干净。苏小以换好泳衣出来——她选了一件保守的分体式，上半身是短袖款，下半身是小裙摆，颜色是深蓝色，不出挑也不显眼。
林微比她更保守，直接穿了件连体泳衣，还带了个泳帽。
两人在门口等了片刻，秋湘怡才磨磨蹭蹭地从更衣室出来。
苏小以看过去，愣了一下。
秋湘怡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分体式泳衣，上衣是系带款，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一小片白皙的背部。下装是小三角，两条腿又直又白，在泳池边的灯光下几乎反光。
她低着头，双手不自在地挡在腰间，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好……好看吗？”她小声问。
苏小以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秦伶黎的声音。
“好看。”
三人同时回头。
秦伶黎换了一身黑色的比基尼，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头发已经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线。
但她没看苏小以和林微，目光直直地落在秋湘怡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脸热的审视。
“很适合你。”她补了一句，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秋湘怡被看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往苏小以身后躲。
苏小以侧身挡了挡，语气自然：“走吧，先去浅水区适应一下。”
四个人进了泳池区，找了个角落放下东西。
苏小以和林微先下了水，秋湘怡坐在池边，脚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又缩了回去。
“水凉吗？”秦伶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还……还好……”
“那怎么不下来？”
秋湘怡咬了咬嘴唇，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腰间被一只手扶住，紧接着整个人被轻轻推进了水里。
“啊——”
她惊呼一声，扑腾了两下，被秦伶黎从身后稳稳托住。
“别怕，水深才一米二。”秦伶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秋湘怡浑身僵硬，脚踩到池底才松了口气，但腰上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班长……我站稳了……”
“嗯，我知道。”秦伶黎应了一声，手却没动。
苏小以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水下微微收紧。
“小以？”林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哦……她们俩……”
“怎么了？”苏小以收回视线，表情无辜。
“你别装了。”林微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对湘怡……”
“没有。”苏小以打断她，语气平淡，“她只是我表姐。”
林微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苏小以没有理会，转身往深水区游了两下，让自己冷静冷静。
等她再回头的时候，看见秦伶黎正牵着秋湘怡的手，带着她在浅水区慢慢走。秋湘怡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但没有挣脱。
苏小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只是试探而已。
可是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
游了大半个小时，四个人上岸休息。
林微去买饮料，苏小以坐在躺椅上擦头发，余光一直留意着不远处。
秋湘怡坐在池边，双脚泡在水里，正低头摆弄泳衣的系带——大概是松了。秦伶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说了句什么，秋湘怡摇摇头，然后秦伶黎很自然地伸手帮她重新系带。
手指在细嫩的腰间停留了几秒，动作慢得不正常。
秋湘怡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躲。
苏小以别开眼，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屏幕上是和秋母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秋母发的：“你们玩得开心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
——
下午两点，四个人从游泳馆出来，阳光正好。
林微骑车先走了，剩下三个人站在门口。
“我打车回去。”秦伶黎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看向秋湘怡，“湘怡，你家在哪个方向？顺路的话一起。”
秋湘怡下意识看向苏小以。
苏小以笑了笑：“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要买。”
“那……那好吧。”秋湘怡犹豫了一下，跟着秦伶黎走向路边。
秦伶黎帮她拉开出租车门，等她坐进去后，自己也上了车。
车子启动前，秦伶黎透过车窗看了苏小以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但苏小以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像是在说“人我先带走了”。
苏小以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慢慢收起笑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游泳票，还剩一张没用。
“算了。”她自言自语，把票塞进口袋，转身往反方向走。
——
出租车里，秋湘怡靠着车窗，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在更衣室，秦伶黎帮她系带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腰，她整个人都麻了。后来上岸，秦伶黎又很自然地帮她披浴巾，擦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在想什么？”秦伶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什么。”
“饿不饿？我家附近有家甜品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秋湘怡犹豫了一下：“可是小以……”
“她不是说要去买东西吗？”秦伶黎语气随意，“你总不能什么都跟着她吧。”
秋湘怡张了张嘴，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就去吧。”秦伶黎不等她回答，直接对司机报了地址。
秋湘怡乖乖坐好，心里却乱糟糟的。
小以说的那些标准……牵手有了，单独相处有了，那接下来呢？
她偷偷看了眼秦伶黎的侧脸，心跳又快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明明和班长在一起的时候心跳这么快，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是小以帮她系带，她会不会也这么紧张？
还是说，会更紧张？
秋湘怡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团浆糊。
窗外阳光正好，出租车平稳地驶向前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游泳馆门口站了很久的那个身影，此刻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机里放着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只有口袋里的那张游泳票，被攥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