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那个男人的故事吧。

比起那少女更加愚蠢之人,也正因如此,这份愚蠢为他招引而来了罪恶。

若问为何。

纵使生于优秀的魔法师血脉,却天生有着魔法资质的缺憾。

实在是荒诞的悲剧,尚且无知宛如白纸似空白的少年,被卷进无尽的悲哀之中。

倘若他愿意至此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顺应了命运的安排,定然不会使故事发展至此。

但唯独可惜在他的确有着咬牙苦干的倔强,自那血脉一同传承的自尊心,让他不愿向命运下跪投降。

可纵使翻破典籍,男人却依旧难以从字里行间中寻觅到渴望的希望,反倒是愈加深陷绝望的泥潭中,逐渐觉得自己只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

自己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自己满腔的热血仅是荒废了?

要让我来评价,除去叹息实在是遗憾之外,也难以编织出其他的话语,若要是想方设法说些宽慰的话语,只能说出些不痛不痒的正论。

而比起落井下石,其实苦难之人更加厌恶的就是这类「正因如此」的正论。

「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样做啊?」

即便这反问本身更是虚无的做法,甚至是把难得对自己的善意推得更远。

那男人只是凭借着最后支撑着心灵的倔强,断绝了家族的联系,舍弃了生来给予自己的姓名。

游历于大陆,宛如无人知晓的幽灵。将自己从降生以来的一切意义中抽出,只是醉心于钻研自己执念中的魔法,像是那似乎真的会给他带来一切似的。

若要将那形容为自我放弃,或许也是妥当的说法。

沦落到这一地步,强迫着自己为人生赋予价值的男人,怎能不以「可悲」来形容呢?

纵使追逐那执念直至愿望实现,纵使止于一线之隔而即将触及梦想。

说到底,无论男人如何摒弃他自身,他归根结底终究是人类,是活着的生命。并非是吊着的提线人偶,也不是棋盘上一成不变的棋子。

无论是确切流淌着灼热鲜血的身躯,亦或者是仍旧跳动的心脏。

无论是化作恶龙。

无论是化作魔物。

对于珍爱之物却难以舍弃。

贪玩的孩子,抱着心仪的玩偶不忍心撒手。当那玩具被自己扯得七零八落时,才知道忏悔地嚎啕大哭。说是追悔莫及也许是最方便形容的词汇,而那番情感也许也和所谓的「爱」截然不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想当然会发生的结局。

反抗命运之人,

拒绝现实之人,

无论那番言语如何高尚亦或者丑陋,无论那举止合乎正义亦或者邪恶。

归根结底,那皆是幌子,只是为了行使至结果的手段。自「因」达到「果」的中途——最无意义,而可以干脆省略的过程。

世人会以世俗的道德观来评判眼前的一切。

唯独对于那男人的本质,

对于他望向镜中的自我,进行自我审视时,是毫无意义的。

从未认同过世界所约定俗成的道德伦理。

只是以理性约束着自己明白何为常识。

只是着眼于眼前所追求的,毫不考虑可能性地忘我追逐着。

最为纯粹之人,最不为世间一切动摇之人。

归根结底,

那男人仍旧是稚童。

所以我才觉得尤其可笑,而不觉得有实际参与的必要。

从这种角度来考虑,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说不定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过家家而已吧?

正因如此我评判那男人是白痴,而且是最无可救药般愚蠢的白痴。

倘若仅是愚蠢,对自己实际在做的视而不见,说不定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但是实在是遗憾,实在是遗憾。

「她」却恰好有着自知之明。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