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蕊一夜未眠。

一大早,她便起身想要前往白睦住所处,可每当她迈开脚步,脑海中浮现的便是昨晚被白睦死死按在身下的场景。

每每想到这,她便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属于她的、冰冷却又带着侵略性的触感。

而手也不自觉地向身下……

“疯了……”

苏洛蕊咬着牙,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光这一早上,她就冲凉四回。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她的幻术主场!她原本是打算在梦里好好欺负一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师姐,让对方彻底沦为自己裙下之臣的。

可结果呢?

她不仅没能让白睦屈服,反而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在身下,甚至……甚至…

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的是,白睦竟然在吸收情咒和梦境的力量!

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凭什么能反向吞噬合欢宗的欲念之力?

这根本不合常理。

苏洛蕊烦躁地揉乱了头发。

合欢宗的这门生死情咒,霸道是霸道,但却有个致命的缺陷——

它是双向的。

咒纹的颜色会随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加深而改变。一旦那咒纹变成彻底的粉红色,便意味臣服。

可,臣服的不光可以是白睦,也可以是她苏洛蕊。

合欢宗的人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轻易会对其他人动心?

但现在……

难说。

这也是她一直不太喜欢用这门秘术的原因。

她享受掌控别人的快感,但绝不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的俘虏。

“不行,我得去试探一下她。”

她必须确认,昨晚梦境里的失控,到底是因为白睦天赋异禀,还是因为自己的功法出了岔子。

然而,当她顺着小径走到演武场附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晨光下。

江青瑶正端着一个药碗,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贴在白睦的唇上。

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重叠在一起。白睦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低着头,顺从地接受着对方的喂食。

苏洛蕊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声。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她理智全无。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合欢宗精心培养的圣女候选人,昨天晚上在梦里费尽心思,连身段都放下了,结果被反压制。

而现在,江青瑶这个像木头一样无趣的内门弟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白睦嘴对嘴喂药?!

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盯着的一块肥肉,突然被路边窜出来的一只野狗叼走了一块。

还是最肥的那块!

昨天她明明也提出了一样的要求!

“师姐!”

苏洛蕊根本没过脑子,直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和酸意。

“为什么你准许青瑶师姐做这种事情,我就不行?”

演武场上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江青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退开两步,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洛蕊,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指尖下意识地扣紧了剑柄。

白睦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冷模样。

她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去嘴角残留的一丝药汁,动作优雅得让苏洛蕊觉得刺眼。

“我们在修炼。”

白睦的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修炼?

你管嘴对嘴喂药叫修炼?!

寒月谷的无情道要是这么修的,合欢宗早就破产了!

苏洛蕊在心里疯狂咆哮,但面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眼眶微红,快步走到白睦身边,顺势就想去抓白睦的衣袖:“师姐偏心……为什么青瑶姐可以,我就不行?”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了江青瑶一个挑衅的眼神。

同时,她暗中捏动法诀,悄无声息地催动了白睦体内的情咒。

她要让白睦现在就对她心生好感,最好是立刻把碍眼的江青瑶赶出去,好让她能单独留下来“检查”一下师姐的身体状况。

一股极其隐秘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荡开。

白睦清晰地感觉到了体内情咒的躁动。

那种熟悉的、想要亲近对方的渴望再次从心底升起。

但经过昨晚的洗礼,加上清明丹的药效,这点程度的撩拨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合欢宗的妖女,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白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苏洛蕊伸过来的手。

“你资质尚浅,心性修炼有所不足,若是太早接触无情道的深层功法,怕是只会走火入魔,要我说不如…”

“不如什么?”

“你也一同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检验一下你是否适合无情道,若是不符,离开这断念崖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苏洛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脸上的委屈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啊?我?”

“不错。”

白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你既然入了我断念崖,就不能总像个外门弟子一样无所事事。”

苏洛蕊傻眼了。

她一个合欢宗卧底,来这里是为了采补你、为了和宗门里应外合的!

谁要代表你这破崖去参加什么宗门大比啊!

而且她现在的修为全靠秘药压制着,真要上了擂台,万一暴露了真实的功法路数怎么办?

“可是师姐……我才炼气初期……”苏洛蕊试图挣扎,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大比上刀剑无眼,我若是受了伤,谁来照顾师姐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加大力度催动情咒,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狐媚手段蒙混过关。

白睦不仅没有心软,反而眉头一皱。

“若是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你也不必留在断念崖了。”白睦的声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拿不到前十,你就自己收拾东西,去外门另寻出路吧。”

苏洛蕊彻底懵了。

她准备好的那一肚子撒娇、狐媚、挑拨离间的手段,在白睦这块不解风情的万年玄冰面前,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起作用,还把自己给反弹得内伤。

这算什么?

她不仅没能试探出昨晚的真相,没能赶走江青瑶,反而给自己揽了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要命差事?

苏洛蕊眼眶一红,这次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师姐,我……”

她刚想继续狡辩,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白师姐。宗主劳烦您去一趟,有外宾前来。”

庭院门外。

素簪盘髻,墨发如染。

一道温婉可人的身影出落于此,轻声唤道。

顾言音,宗主华祈安的关门弟子。

白睦微微点头。

“我稍后就来。”

听后,顾言音微微点头到一旁静候。

期间她还不忘看一眼那处于江青瑶与苏洛蕊正中心的白睦。

「阿瑶心思不定,得多多训练她的定性才行。」

「小蕊误入歧途,若是师尊在定能有办法帮她弃暗从明。」

奇怪。

今天大师姐心里的声音怎么这么多。

而且——

「看到小蕊这张脸不禁又想起昨晚……」

顾言音不动声色守在门口,垂着头。

若是有心,恰好能望见一抹攀上耳垂的红晕。

这大师姐心里都在想什么呢?

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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