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吃了止吐的药，林夕还是吐了一次，高清禾又是给她倒水又是扶她去厕所，折腾了好半天。
已经到后半夜了，林夕又执意要去洗澡。
高清禾等得焦急，但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进去看，只好呆呆地站在门外，双手绞在一起。
要是她还和林夕在一起，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冲进去查看林夕的状况了。
……不过好像也不行。
以前，林夕总是说自己没有边界感，比如他曾经在她洗澡时闯进过浴室，被她狠狠骂了一通。
他不敢说完全没有偷窥的想法……可他们是男女朋友啊，又不是没见过，到底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呢？
再说了，他明明是因为和林夕关系近才变得随意的啊？面对陌生人或是普通朋友，她也不可能直接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闯进去吧……
“清禾，能帮我个忙吗？”
不知什么时候水声已经停了，林夕的声音从浴室里微弱地传来。
“好，好啊！”高清禾被吓得一激灵，语气都变调了，险些破音，“我来了，林夕姐，我进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
氤氲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柚子清香。浴室里灯光柔和，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林夕背对着自己，身材凹凸有致，洁白而瘦弱的胴体被雾气包围，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她的背部骨感而瘦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像两片精致的蝶翼，在水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却锋利的线条。长发被她拨到一边，水流从她纤长而美丽的脖颈优雅地延伸向下，顺着脊椎的凹槽缓缓流淌，流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冲刷着腰部那颗十分性 感的褐色小痣，流过臀部柔软而诱人的弧度，晶莹的水珠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起伏。
“你干嘛……你在干什么？！”回头，略显迷茫而惹人怜爱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颤动，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带着一丝慌乱，手臂横在胸前，挤压着胸前不大却高挺的柔软。
而后眼睛却又迅速眯起，唇瓣微微颤抖，声音也一改刚刚的娇羞，瞬间变成带着吼声的尖利：“高靖东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别进来吗？！”
……
“清禾？清禾你还好吗？”
记忆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高清禾看着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林夕。此时她已经穿好了居家服，头发被毛巾高高束起，锁骨上还挂着些许水珠。她眼神温和，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英气，因为刚洗完澡，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眼里升腾的雾气让她显得柔弱而惹人怜爱。
“啊，啊我没事！怎么了吗？”高清禾回过神，眨了眨眼睛。
一切都似曾相识，又完全不同了。
“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帮我吹干头发？”林夕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可能得找个地方坐下……真是丢脸。”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林夕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任由高清禾的手指在她的金发间游走。
高清禾却吹得费劲。
这吹风机有这么重吗？她举了一会儿手臂就有些酸了，但她却完全不敢怠慢，累了就来回换手，维持着手臂的姿势，生怕自己抖得太厉害烫到林夕，另一只手的手指还要轻轻插进发根，帮她把湿发分开。热风吹过时，林夕的后颈皮肤微微泛红，高清禾又有点担心地把手抬高了一点。
林夕倒是微微闭着眼睛，身体靠在椅背上，眼角的锋利和疲惫都暂时柔和了下来，头也随着高清禾的动作微微侧过，好让她的手指更方便地梳到每一个地方。
林夕的头发因为漂得太频繁，发丝变得细而软，和之前她在他怀里的时候摸上去的健康有韧性的触感完全不同了。现在，金发从她指尖滑过时倒带着一种脆弱的柔软感，有那么一点干涩，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似的。
林夕早就变得比以前让人更能感觉到距离感。
越来越浅的金发也好，又细又尖锐的眼线也好。在他们在一起的后期她就已经变得越来越冷漠，大事小事都不会再让自己帮忙，好像不在需要自己一样。
可现在的林夕却显得那么的脆弱和柔软，好像真实地感受到了安心，也真实地依赖着身为高清禾的自己。
“应该差不多好了，林夕姐你摸摸看，还有哪儿没干吗？”高清禾又用手顺了顺林夕金色的长发，手指轻柔地插在她的发丝间稍微理了理。
“嗯，”林夕伸手摸了摸，“挺不错的，真的谢谢你了清禾！”林夕回头，眼里甚至有点意外，“不好意思啊，让你拿这么重的吹风机……哎，你今天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幸好有你在这儿。”林夕笑得真诚而温柔，嘴角的弧度也无比柔软而甜蜜，反倒是高清禾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说什么呢林夕姐……我谢谢你让我借宿还来不及呢。”高清禾撇过头去，脸颊微微发烫，长发扫过肩头，“你快去睡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看着林夕进房间的背影，高清禾感到十分复杂。
林夕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自己，那个笑容打她第一天认识林夕，她就从来没见过。
到底是什么变了呢？自己应该还是那个自己才对，遇到事情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烧热水和给她拿药，甚至体力还变差了。
为什么林夕却能这么依赖自己呢？
高清禾手伸到兜里，摸到了去医院之前胡乱摘下的Tiffany项链，心中猛地一动，脑海中却又突然闪过林夕形容向北不会照顾人时，脸上嘲讽的表情。
依赖自己，而不是向北——
高清禾心中产生了一股隐隐的优越感。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就凭她选择了自己，在自己面前显露脆弱，就证明了她比向北要有用。
哈，好极了。
越过项链，她拿出手机，点开时钟。
紧接着，她在手机上设了5:30、5:40、5:50的一连串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