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和幽竹就安静地坐在秘境里，有一言没一语地随便聊着天。
“听你这么说，师尊最近过得还挺开心呀。”
幽竹呵呵一笑，同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自打闭关以来，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
尽管幽竹嘴上不说，但陆离能感觉到师姐这些天都很孤独很寂寞。
当然，系统的加持肯定占了大头。
“开心谈不上。”
陆离剥了颗瓜子丢进嘴里：
“但真要说来，也没之前那么冷冰冰的了。还记得我当初刚进来的时候，咱家师尊可是一把事情交代完就着急赶人走的。”
幽竹眨了眨眼，浅笑一声：
“其实要说起来的话，师尊对你才是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时候，师尊交代完事情是真的赶人，物理意义上的。”
幽竹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悠远：
“我入门那会儿，她跟我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甚至我还一度以为她讨厌我，吓得连问问题的时候都不敢大声喘气呢。”
“到你的时候，尽管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其实已经愿意主动跟你们聊天了。”
“就是苦了我这么个头牌弟子呀。”
听着幽竹关于自己初来乍到时的描述，陆离眉眼里却是来了兴趣：
“可我记得师尊跟师姐你的关系不一直都挺好的么？哪有这么战战兢兢的。”
“那也是因为后来有一次我练功差点走火入魔，为了我，她整整守了三天三夜。”
幽竹嘴角微微翘起，柔声道：“真要说来，师尊心里装着鹤顶峰的每个人，只是她从来都没说起过。”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那晚，师尊把他叫到房里，明面上说是交代秘境的事，却泡了一壶天山雪莲茶。
其实这种天才地宝冲泡出来的茶难喝得要命，虽然药效很棒。
当时的师尊一直看着他喝，就好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当然，后来他跟着系统选了个最客气的选项，当场就被扫地出门了。
“小师弟，你在想什么？”
幽竹见他出神，好奇问了句。
“在想师尊泡的茶。”
陆离老实说，无奈地抖了抖肩膀：“其实真的很难喝。”
幽竹愣了下，旋即笑出了声。
“那玩意儿我喝过几次，都觉得很难喝。可师尊每次泡茶都泡得特别认真，所以等我出去，师尊真要是泡上了，我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幽竹一脸无奈：“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青鸾仙子亲手泡的茶，别说天下了，就算是青云宗里头，又有几个人能喝得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声在旷野里回荡，驱散了些许寂静。
“对了，初入关前，师尊还收了一名弟子，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秦诗言吧？她怎么样了？”
幽竹又倒了一杯酒，大师姐的酒量属实犀利，便是陆离都有些醉意，她仍然脸色如常。
有些许不胜酒力的陆离这会儿只能小口小口抿着清酒，话多起来：“挺好的，很努力，尽管还是有点冒冒失失。而且这半个月进步很大。”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秦诗言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还有她那偷偷记笔记的小动作。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幽竹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小师弟，你微笑的样子还挺好看嘛。”
陆离一愣，连忙收敛表情。
“没笑。”
“明明就笑了。”幽竹托着下巴看他：“而且笑得很温柔，是不是对小诗言——”
“师姐。”陆离打断她，当即举杯一口干完了杯中烈酒，由得燥热在胃里翻腾：“喝酒。”
幽竹笑得更开心了，但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端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行，喝酒。”
这场对饮，幽竹讲了很多以前的事——一些她刚入门时的糗事，还有师尊较为青涩时的故事。
等到偏向往师尊修仙这么多年，却未寻找过任何伴侣一事后，幽竹不怀好意地瞧了陆离一眼。
这么多年，他可是唯一一个能接近青鸾仙子的异性。
陆离一听，当下差点没被瓜子呛死。
幽竹看着他那滑稽样子，笑容玩味，顿了一阵子，她忽然说道：
“小师弟，等出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陆离不假思索地说道：
“把伤养好，然后好好修炼。”
“就这些？”
幽竹看着陆离，那目光仿佛能够洞穿一切心事。
她看得见那悬浮在半空的选项。
她知道陆离在挣扎一些事儿。
只不过相对的，咱们的小师弟需要一点点帮助。
“嗯……”
他顿了顿。“还有……多陪陪师尊和师妹。”
幽竹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却是不掩眉宇间的开心与欣慰。
她喝了口酒，柔声道：
“你呀，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其实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简直跟师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师尊收你呢。”
陆离没说话，只是又剥了一些瓜子放到师姐的桌前。
因为他发现。
在师姐面前。
自己不论做什么选择，师姐的好感度都会随之上升。
就好像她会一直包容自己一样。
小屋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但小屋里那点起的一盏小灯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这会儿的陆离已经喝醉了，半垂着脑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在地上。
幽竹在一旁撑着他的身子，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小师弟，谢谢你。”
陆离迷迷蒙蒙地抬起头，就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谢谢你能来陪我。”
幽竹轻声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了，都快忘了上次跟人聊天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端起未尽的酒杯，冲已经快要昏睡过去的陆离笑了笑。
“这杯敬你。”
酒杯轻轻碰了碰陆离的额头。
就当是干杯了。
不多时。
一阵幽蓝色的光芒忽然亮起。
眨眼便包裹了陆离的身子。
幽竹看着小师弟那逐渐黯淡的身躯，眉眼略带不舍地抿了抿嘴。
……
“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
秦诗言趴在陆离床上都已呼呼大睡，梦话嘟囔了一箩筐。
可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一阵裹挟着酒气的温暖便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嗯？”
秦诗言随便摸摸，结果摸到一阵温热，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只见得陆离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床上。
安睡的模样让秦诗言微微一怔。
下一秒，呼唤响彻山头。
“师尊！师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