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眉头微皱：“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幽竹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的事迹，在咱们青云宗的典籍里还是记载了不少的。”

“据说他本身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触摸到了仙道门槛，可最后却还是为了救人，误入歧途，走了邪路。”

“反正老一辈其实还是挺敬重他的。”

“救人……？有说是谁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幽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只知道他用了禁忌之法，虽然成功了，可自己最后却入了魔。因此被当时的正道围剿，并最终陨落在此。”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相传临死前，他在此地留下了诅咒。凡是踏入这片土地的人，都会撞上各种各样的幻觉，并最终迷失此地，成为猩红的一员。”

陆离心中一凛。

“果然是这样……”

“看你这样，应该是遇到被幻觉混淆视听的同门了吧？”

幽竹柔声道：

“不过咱们鹤顶峰在青云宗名声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你也应该习惯了吧？”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安静的森林，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旋即露出一抹苦笑：“这些天师姐不在，他们倒是更加蹬鼻子上脸了。”

尽管语气稀松平常。

可话里话外都有些撒娇的意思。

这倒是不太常见陆离会如此表现呢。

“你应该也处理得了吧？”

幽竹浅笑着看向自家小师弟，柔声道：“毕竟……你连猩红秘境都能独力征服。”

“啊？”

陆离还想装听不明白，结果幽竹却向自己伸出手来：“你应该拿到了一个类似于水晶一样的东西吧？”

“欸……”

明明啥都还没说呢。

怎么就被师姐猜中了？

殊不知在幽竹的眼里，陆离这会儿头顶早已飘着好几个对话框的选项了。

【选项一：装傻】

【选项二：向师姐撒娇】

【选项三：一本正经……】

幽竹从来都看得到这些。

只是陆离一直都不知情。

当然，幽竹并不想那么快就让陆离注意到这点。

而且用这个来挑逗师弟，确实是一桩特别有趣且好玩的事儿。

“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说着，陆离乖乖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水晶，将其递给了幽竹。

“……嗯，怎么说呢。”

幽竹坏笑一下，旋即指了指一旁的虚空：“对于秘境来说，进入的通路同时也就是离开的通路。”

“虽然我不知道宗门内发生了什么变动，导致秘境变成了猩红，但这个道理也是共通的。”

说着，幽竹转手将水晶抛向空中，一阵和光闪烁后，便将水晶虚空托起，自顾自地旋转起来。

“这就是你出去的路。”

“那师姐你呢？”

且看着水晶逐渐形变成光门模样，陆离忽然有些怅然。

师尊是需要尊敬的大前辈。

小师妹是需要爱护的后辈。

真要说来，自穿越以来能够和自己相处融洽的，还真就只有幽竹一个人。

她很温柔，也很贴心。

自她闭关以来，陆离虽然明面儿上仍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偶尔想起幽竹不在的鹤顶峰，他心里还是会有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兴许是依赖作祟了？

“闭关前我跟师尊保证过。”

幽竹捋了捋自己深邃的发丝，换了份郑重语气：“不成就金丹，我绝不出关。”

……

师姐温柔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所以陆离没有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拱手以后辈身份向师姐作揖道：“我明白了，祝师姐突破路上一帆风顺。”

“这就走吗？还是再坐会儿？”

看着陆离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幽竹像是看到什么一样，忽然浅笑一声：“我这儿其实还挺不错的呢。”

届时正思索于选项的陆离有些惆怅。

因为脑袋里涌出的选项，多了份独属于师姐的好感度。

而且不论选什么，都天然加得很多。

“我……”

——

鹤顶峰。

秦诗言已经在师兄房门外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苏明汐差人送了三次饭，结果每次都被原样端了回去。

所以第四次，是苏明汐亲自过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秦诗言身边坐下。

师徒俩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天边明暗交替。

“师尊。”

秦诗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一个女孩该有的模样。

“嗯。”

“师兄会回来的，对吧？”

苏明汐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点点头。

“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诗言点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苏明汐这才听到自己的小弟子闷闷说：

“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明汐偏头看她，淡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在秘境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是师兄一直在保护我；最后还是师兄把我送出来的……可他自己一个人却留在了里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像是蚊子一样的嗡鸣。

“其实我是不是……拖累了师兄啊？”

苏明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深吸一口气。

随后她伸手揉了揉秦诗言的脑袋，极尽温柔地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一起进秘境吗？”

秦诗言摇摇头。

“因为你够努力。”

苏明汐说，眼神里充满欣赏：

“哪怕天赋不如别人，可你却比任何人都努力。这半个月，你的剑法进步了多少，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秦诗言愣住了。

苏明汐继续说：“而陆离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责任’就勉强自己的人。他心甘情愿地带你一起，保护你，也同样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

她收回手，站起身。

“所以别再说自己没用了，至少我们都没觉得你是什么拖油瓶。”

秦诗言怔怔地看着师尊的背影。

“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苏明汐轻声道，“等他回来的时候，你总不能让他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师妹吧。”

秦诗言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嗯！”

她用力点头，站起身，朝食堂跑去。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苏明汐喊：

“师尊！我吃完就回来守着！”

苏明汐没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