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够看到白夜吗?你是异能者?”
“我是手艺人,手艺人也算是一种异能者吧。”
“我是修车的手艺人,当然能看到本体是车的她。”
钱婆婆端着青花瓷碗,目光落在白夜身上。
白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苏霜儿上前挡在白夜面前,目光警惕的看着钱婆婆。
钱婆婆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把青花瓷碗放回凳面上。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翻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你们从外头来的,外面现在什么样了?”
苏霜儿简单说了几句,诡异横行,死了很多人,到处是废墟。
钱婆婆听完点了点头,一副不意外的样子。
“哪儿都一样。”
她走回白夜跟前,蹲下来又看了看前叉的断口。
老太太修了一辈子的车,有车子坏了,虽然被人怀疑,她还是忍不住会上前查看。
“你刚刚说能是修车的,能帮小白夜修修吗?”沐莹莹赶忙问道。
“我是手艺人,是车子当然可以修。”钱婆婆回答。
白夜的灵魂体亮了一下。
“但是我有个条件。”
钱婆婆把话接了过去,目光扫过两人一车。
“街尽头有个当铺,以前是我们那片最大的。”
“我孙女的一只银镯子落在里面了。”
“现在那地方被灯笼鬼占了,我一个老婆子进不去。”
“你们帮我把镯子取回来,我帮她修车。”
沐莹莹没忍住追问。
“你孙女人呢?”
钱婆婆的动作一顿,手指收紧,攥了攥抹布,又松开。
“世界崩的那天,她失踪了。”
“也不知道是掉下去了,还是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一定会回来的。”
钱婆婆干涩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不去找她?”沐莹莹问,她的手下意识捏了捏口袋的黑色棋子。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过得很苦,又遇到可能是自己亲人的下棋老头,所以忍不住追问。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所以就守在这儿,等我的孙女回来吧。”
钱婆婆把抹布搭回工作台上,转过身来。
“万一她找回来,我不在,她肯定会着急的。”
沐莹莹闭上了嘴,没再多问。
苏霜儿看了白夜一眼。
白夜看着钱婆婆的背影,感觉这老婆婆不像是坏人。
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们去。”
白夜说。
苏霜儿则比较谨慎,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看着白夜的眼睛,然后转向钱婆婆。
“当铺里有几只灯笼鬼?”
“三只。”
“镯子在什么位置?”
“柜台后面的第二排架子,最底层,一个红布包着的。”
苏霜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灯笼诡异的行动规律。
“行动之前,我要先去观察一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做。”
“随便你。”
钱婆婆坐回竹凳,端起青花瓷碗。
“老婆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她端起碗,低头喝了口水。
白夜才注意到,那青花瓷碗好像是个古董,也不符合这个年代。
老太太说的可能真是实话,这说不定其他世界的产物。
沐莹莹凑到白夜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车车,你信她吗?”
白夜想了想。
“可以相信她。”
“为什么?”
“因为她的手。”
“啊?”
“你看她的手,指节全是老茧,指甲缝里的油渍都洗不掉了。”
“那是真干了一辈子活的手。”
“而且,她应该真等了很久孙女,不像是坏人。”
沐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有刀茧、裂口,还有昨天留下的绷带。
她咧了咧嘴,笑了笑。
“行,就当信了。”
苏霜儿去侦察时,只带了白夜。
沐莹莹留在铺子里,对外说辞是肩上旧伤需要静养。
实际上是苏霜儿让她盯紧钱婆婆。
“一旦我们那边出了动静,你先控制住老太太,再来汇合。”
沐莹莹翻了个白眼。
“好霜儿,你防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贼的面说?”
钱婆婆坐在竹凳上,全然不在意。
她端着青花瓷碗喝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霜儿抬着白夜的车架出了铺子,沿着街边走了两百米。
当铺在丁字路口的拐角处。
它是一栋老式建筑,门楣挂着恒通当的黑底金字招牌,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苏霜儿蹲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把车架靠墙放好。
“霜姨,我来看。”
白夜的灵魂体飘高了几分,朝着当铺里望去。
一楼大堂里,两只灯笼鬼正在踱步,柜台后方还站着一只不动的。
白夜看了几个循环,小声说:“前面两只眼睛同时转开的时候,大概有那么一小段空档,够我们冲进去拿东西。柜台后面那只眼睛转得特别快,只有眨眼工夫,跟前面不太同步。”
苏霜儿闭上眼在脑中推演了一遍。
“回去。”
回到铺子,钱婆婆依旧在那里。
沐莹莹冲苏霜儿摊了摊手,“你看,我说了吧,你谨慎过头了,老太太没问题。”
苏霜儿没理她,把自己的方案讲了一遍。
沐莹莹负责砸石头引开前面两只灯笼鬼,苏霜儿从侧窗翻进去拿东西,白夜则在窗外报方位。
钱婆婆突然插了一句。
“灯笼鬼耳朵不好使,听见动静后眼珠先转,身子后动,中间差一两拍。”
苏霜儿看了她一眼。
“你观察过?”
“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天天看。”
这一两拍的额外空隙,让苏霜儿脑子里的时间窗口又拉长了一截。
“什么时候去?”
沐莹莹问。
“现在就去。”
商量好了,到了地点之后。
沐莹莹把第一块石头砸在了门框上。
咚。
白夜紧盯着屋内。
“两只都朝门口了,柜台那只没反应。”
苏霜儿翻窗落地,贴着墙快步的绕到柜台后方,蹲了下来。
她的手指拂过底层杂物,碰到一团红布,里面包着一个又硬又圆的东西。
她一把攥住。
“柜台那只眼珠回来了——”
苏霜儿已经将东西塞进怀里,站了起来。
看向白夜,白夜却消失在原本位置。
苏霜儿心里一惊,脚步一顿,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