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致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丽莎精心摆盘的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吐司烤得金黄，味增汤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一小碟手作的果酱。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餐巾的角度都经过调整。

“萧致远大人，请用。”丽莎退后一步，姿态恭敬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

萧致远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煎蛋。

“味道不错。”

丽莎的猫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尾巴尖微微翘起：“谢谢大人夸奖。”

渊海站在另一边，看着那只猫娘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嘴唇抿了抿。

她也要做点什么。

“前辈，喝水。”渊海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萧致远手边，声音软软的，“早上起来要多喝水，对身体好。”

萧致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嗯。”

渊海满意地笑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丽莎——那只猫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第一回合，平局。

早餐进行到一半，萧致远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柊葵发来的消息，询问关于下周导师日的安排。

“我回几条消息。”他说着，把吃了一半的吐司放在盘子里，拿起终端开始打字。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丽莎的目光落在那个吃了一半的吐司上，又看了看萧致远手边的水杯，然后——

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几步，站到了萧致远身侧稍后的位置。那是女仆的标准站位，方便随时为主人提供服务。但在渊海看来，这个动作还有另一个效果——那只猫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渊海看向萧致远的视线。

渊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能也站过去——那个位置站两个人太挤了，而且会显得很奇怪。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站着不动。

渊海想了想，走到萧致远另一侧，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这样她既不会挡到萧致远看终端，又能让丽莎看到——她离萧致远更近。

丽莎的猫耳朵微微转向渊海的方向，停了一秒，然后又转回去。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两人都清楚地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第二回合，平局。

萧致远回完消息，抬起头，发现两人都站在自己身边，一个比一个近。

“你们站着不累吗？”他问，“坐下吧。”

“是，萧致远大人。”丽莎立刻应声，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餐具，“我先收拾这些。”

“人家不累。”渊海说，依然坐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动的意思。

萧致远看了看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丽莎端着托盘走向门口，路过渊海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渊海小姐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她说，语气真诚。

渊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浅色连衣裙，微微扬起下巴：“谢谢。人家特意选的。”

“很适合渊海小姐呢。”丽莎笑了笑，“不过萧致远大人以前说过，他比较喜欢深色的衣服。说是耐脏。”

渊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只猫——

“是吗？”渊海的声音依然平稳，“不过前辈最近好像没提过这个。大概是审美变了吧。”

“也有可能。”丽莎点点头，语气依然温和，“毕竟大人身边最近多了不少人，接触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她说完，端着托盘走出了房间。

渊海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只猫，每句话都在强调她比自己更了解萧致远。

但渊海很快调整了表情。她转过头，看着萧致远，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前辈，人家今天穿这个不好看吗？”

萧致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看。”

“真的？”

“嗯。”

渊海满意了。她瞥了一眼门口——丽莎还没回来。

第三回合，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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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安排是逛街。

丽莎提议去星辉城的中央市场，说是想给萧致远买些新衣服。渊海没有反对——中央市场她也熟，不会输给一只第一次来星辉城的猫。

三人走出酒店，阳光正好。

萧致远走在中间，渊海和丽莎分别走在两侧。

走出去不到十步，渊海就伸手挽住了萧致远的胳膊。

“前辈，这边走。中央市场往这个方向近一些。”

萧致远没有拒绝，任由她挽着。

丽莎看了渊海的动作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萧致远另一侧，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但每当有路人经过时，她会微微侧身，用自己挡住人群，让萧致远走得更顺畅。

这是女仆的职业习惯，但也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她在保护萧致远。

渊海注意到这一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挽着萧致远胳膊的姿势很亲密，但确实没有起到“保护”的作用。

到了中央市场，人流量明显大了很多。

丽莎自然而然地走到萧致远前面半步的位置，开始引导路线。

“萧致远大人，这边有一家不错的服装店。我之前做过功课，评价很好。”

她说着，回头看了萧致远一眼，目光顺便扫过渊海挽着萧致远胳膊的手。

渊海没有松手。

丽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到了服装店，丽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熟练地挑选了几件衣服，拿起来在萧致远身上比划，然后推荐合适的尺码和款式。

“这件深蓝色的衬衫，大人穿应该会很合适。面料是魔法纤维的，透气性好，也不容易皱。”

萧致远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试试。”

他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店里只剩下渊海和丽莎。

两人站在试衣间门口，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渊海小姐。”丽莎先开口，声音轻柔，“萧致远大人在星辉城的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了。”

渊海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不麻烦。人家照顾前辈是心甘情愿的。”

“那就好。”丽莎点点头，“不过接下来几天我在，大人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毕竟照顾大人是我的职责。”

“职责”这个词，她说得很轻，但重得像一块石头。

渊海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丽莎小姐真是尽职呢。”她说，“不过前辈最近好像不太习惯被人伺候了。大概是自由惯了。”

丽莎的猫耳朵微微动了动，但表情依然温和。

“大人确实变了不少。”她说，“但有些习惯是不会变的。比如大人喝咖啡只喝黑咖啡，不吃香菜，睡觉前要看一会儿书——这些应该都没变吧？”

渊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些细节，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萧致远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但从没注意过咖啡要不要加糖，或者睡觉前有什么习惯。

“这些……前辈最近也在慢慢改变。”渊海说，“人总是会变的。”

“是吗？”丽莎歪了歪头，“那我这几天多观察一下，看看大人变了多少。”

她说完，转向试衣间的方向，提高了声音：“萧致远大人，衣服还合身吗？”

“还行。”里面传来萧致远的声音。

“那我再给您挑几件搭配的。”丽莎说，转身走向货架，动作优雅而从容。

渊海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娘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猫，果然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