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致远安排的——酒店空房不少,让自家女仆住到别处去显然不合情理。丽莎倒是没什么意见,提着旅行箱进门之前还特意回过身,朝萧致远行了个礼。
“萧致远大人,晚安。明天见。”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萧致远的肩膀,落在走廊另一头的渊海身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渊海小姐也晚安。”
渊海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准确地说是萧致远隔壁的房间门口,手里捏着房卡,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晚安,丽莎小姐。”
丽莎点了点头,关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渊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转身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格局和萧致远那间一模一样——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间浴室,窗外是星辉城的夜景。但此刻这个房间给渊海的感觉,空旷得让人不舒服。
昨晚她还睡在隔壁那张床上,蜷在萧致远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入睡。
今晚就只能一个人睡了。
渊海把房卡丢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她不是没有想过赖在萧致远房间里不走。以她的性格,这种事做得出来。但问题是——丽莎就住在隔壁。
那个猫娘的眼睛太尖了。今天见面的时候,丽莎看她的眼神,分明就已经在打量她和萧致远之间的关系。如果明天早上被那只猫看到她从萧致远房间里走出来……
渊海咬了咬嘴唇。
她不怕丽莎。一个A级魔法少女而已,就算走的是战士加魔法师的双修路线,在她面前也不够看。但问题是,丽莎是萧致远的女仆。女仆和主人之间,有天然的信任关系。
如果丽莎把这里的事告诉澜星……
渊海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澜星。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不得不承认——澜星比她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那个女人的实力深不见底,而且和萧致远之间的关系更是复杂得说不清。萧致远变成莉薇雅就是澜星的手笔,那个女人在萧致远身上留下的魔法印记,渊海花了很大力气才改动了一点点。
如果澜星知道她现在和萧致远住在一起,知道她晚上抱着萧致远睡觉……
渊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澜星会怎么做?直接杀过来?还是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萧致远带走?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只好暂时搬出来了。”渊海对着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她转过身,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大床。
“蛐蛐一个猫娘。”她小声嘟囔着,“还轮不到你来坏我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在跟自己说话,却说得好像丽莎能听到一样。
渊海在床上坐下,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枕头上没有萧致远的气息。酒店的东西都是新换的,只有洗衣液淡淡的化学香味。
她有点想念昨晚了。
想念蜷在他身边的感觉,想念他伸手揉她头发时的力度,想念他睡着之后平稳的呼吸声。
“明天一定要牵到手。”渊海对自己说,“不能被那只猫比下去。”
她把枕头放在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澜星的事,暂时不用担心。只要丽莎不说,澜星就不会知道。而丽莎——那只猫虽然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但应该不会主动去找澜星告状。毕竟女仆的忠诚是对主人的,不是对主人的前任(?)上司的。
而且,她和萧致远之间的事,说到底也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渊海想到这里,脸微微红了一下。
好像……也做了一些。比如晚上抱着他睡觉,比如偷偷改了他身体的某些东西……
但那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萧致远也没有拒绝。
“所以不算。”她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有点凉。昨晚她抱着萧致远的时候,他的体温很暖,像一个人形的暖炉。
“明天一定要抢在丽莎之前见到前辈。”渊海在心里盘算着,“早点起床,去前辈房间门口等着。这样丽莎出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是我先到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蛐蛐一个猫娘。论黏人,她渊海还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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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里,丽莎正在整理行李。
她的动作很利落——衣服分类挂好,洗漱用品摆进浴室,随身携带的短剑放在床头柜上。一切都按照她作为女仆的习惯,井井有条。
整理完之后,她在床边坐下,拿起终端,翻出今天的聊天记录。
“萧致远大人……和渊海住在一起呢。”
她喃喃自语,猫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
今天见到萧致远的时候,她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太久没见了,大人看起来气色不错,比在圣玛丽安娜的时候更从容了一些。但让她在意的是渊海——那个总是突然出现在萧致远身边的女孩子,现在直接住到一起了。
丽莎不是不知道渊海对萧致远的心思。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那个女孩子看萧致远的眼神,和她看萧致远的眼神,本质上是一样的。
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她是女仆,所以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恭敬和礼仪后面。而渊海……那个女孩子似乎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想靠近就靠近,想撒娇就撒娇。
“有点羡慕呢。”丽莎小声说。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把这种情绪甩开。
她是萧致远的女仆。女仆的职责是照顾主人、保护主人、让主人生活得更舒适。其他的事情,不是她该想的。
而且,萧致远大人今天说了——她对他来说,更像是家人。
这句话足够让她开心好几天了。
丽莎把终端放在床头柜上,关掉灯,躺进被子里。
“明天要早起。”她对自己说,“给萧致远大人做早餐。酒店的早餐虽然不错,但大人应该会更喜欢家里的味道。”
想到这里,她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的菜单。
猫耳朵在黑暗中轻轻抖了抖,尾巴卷成一个舒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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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海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际上她睡得很沉。
大概是这两天太累了。先是和萧致远逛街,又和丽莎明争暗斗了一下午,精力消耗得比平时快。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星空下,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星光和黑暗。萧致远站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
她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前辈!”她喊。
萧致远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远。
渊海急得想哭,拼命挣扎,终于——
她醒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床单上。
渊海坐起来,心跳得很快。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比平时醒得早了一点,但正好。
渊海迅速起床,洗漱换衣。她特意选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梳理整齐,确认自己看起来状态很好之后,才打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萧致远的房间门还关着。
渊海满意地笑了笑,走到萧致远门口,靠在旁边的墙上,开始等。
她打算等到萧致远开门,然后在他出门的第一时间——
“渊海小姐?早上好。”
渊海的笑容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丽莎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那只猫娘穿着一身整洁的女仆装——白围裙、黑发带、一丝不苟的打扮。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看起来很精致的早餐。
“你怎么……”渊海看着她,“你从哪里出来的?”
丽莎歪了歪头:“我从房间里出来的呀。酒店厨房可以借用,我早起给萧致远大人做了早餐。”
渊海的嘴唇抿紧了。
她特意早起,结果这只猫起得比她更早?
“渊海小姐也是来找萧致远大人的吗?”丽莎问,语气温和。
“嗯。”渊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等前辈起床。”
“这样啊。”丽莎点点头,也在门边站好,托盘稳稳地端在手里,“那我们一起等吧。”
两人并排站在萧致远门口,中间隔着一个托盘的宽度。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渊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身边的丽莎。
这只猫娘——起得比她早,穿着比她正式,还做了早餐。开局就占了先手。
但没关系。
渊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蛐蛐一个猫娘。她还是有自信对付的。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萧致远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
“萧致远大人,早上好!”丽莎率先开口,微微躬身,“我做了早餐,请您品尝。”
“前辈早上好!”渊海不甘示弱,声音比平时甜了三分,“人家来叫前辈起床!”
萧致远看了看丽莎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看渊海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
“都进来吧。”他说,侧身让开门口。
丽莎率先走进去,动作利落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开始摆盘。
渊海跟在后面,看着那只猫忙碌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走到萧致远身边,仰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前辈昨晚睡得好吗?”
萧致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还行。”
渊海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好。人家昨晚想前辈想得都没睡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正在摆盘的丽莎听到。
丽莎的手顿了一下,猫耳朵微微抖了抖。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摆盘,语气平静地说:“萧致远大人,早餐准备好了。有您喜欢的煎蛋和吐司,还有今早现做的味增汤。”
萧致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丽莎站在旁边,姿态恭敬,像一个真正的女仆。
渊海站在萧致远另一边,看着那只猫脸上的微笑,忽然觉得——
这个对手,可能没那么好对付。